调酒师靠在吧台后面,手里转着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目光从舞池里那两个人身上扫过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白衬衫男生搂着穆祉丞的腰,身体贴得很近。灯光扫过去的时候,穆祉丞的脸被染成了紫色,那双大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调酒师放下玻璃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舞池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灯光太暗,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穆祉丞的脸——仰着头,眼睛半闭,嘴唇微微张开。
她点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对话框,发了出去。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你的菜在这儿被人拐走了。”
对面没有回复。
她等了几秒钟,又发了一条:“喝了不少,再不来我真不帮你看着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擦杯子,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落下来。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脸冷峻而精致,眉骨高而锋利,鼻梁直而高,嘴唇薄而分明。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群人中格外突出,像一座移动的灯塔,即使灯光昏暗,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过去。
王橹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酒吧。
他看到了舞池里的穆祉丞。
穆祉丞的头靠在别人的肩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疲惫不堪的猫。白衬衫男生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姿态温柔得不像在跳舞,更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人。
王橹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他穿过人群。
“穆祉丞。”
王橹杰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音乐声、说话声、酒杯碰撞声,精准地落在了穆祉丞的耳朵里。
穆祉丞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里游动。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也让他的理智变得松弛。他看着王橹杰,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还是只是他醉酒后的幻觉。
“橹杰?”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意,但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脏发软的、柔软的、依赖的尾音。
白衬衫男生感觉到了穆祉丞的变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了看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挑了一下眉,识趣地转身走了。
穆祉丞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他歪着头看着王橹杰,那双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因为喝了酒比平时更红更饱满,整个人看起来又漂亮又可怜,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里的小猫。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的意味。
王橹杰没有回答。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穆祉丞的手腕。
“回去。”王橹杰说。
穆祉丞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绊倒。他们穿过人群,穿过那片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灯光,穿过那些扭动的身体和嘈杂的笑声,走出了LOST的大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音乐声被隔绝在了身后,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出租车上,穆祉丞靠在王橹杰身上。
“王橹杰。”他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