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受。”

王橹杰看着前面，没有说话。

到家了，王橹杰把穆祉丞放在沙发上，转身想去倒杯水。

穆祉丞从他背后紧紧的抱住他，不让他走。穆祉丞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连睫毛都在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了，外表还完整，但里面已经碎了一地。

“我每天都来你家给你做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心脏最深处挖出来的，“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你跟别人出去我就一个人待着，你说什么我都说好，我什么都说好——但是你身边那么多人——”

“我难受，”他仰起脸，王橹杰最爱的那双大眼睛里溢出一颗一颗的泪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难受得要死。我每天都在忍，我忍了一个月了，我快忍不住了——”

王橹杰转过身来。

“王橹杰，”眼泪模糊了穆祉丞的视线，但他还是努力地看着王橹杰的脸，看着那双他朝思暮想的丹凤眼，“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王橹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穆祉丞没有等到回答。他站起身，踮脚，搂住了王橹杰的脖子。

他把嘴唇贴了上去。

一个直接的、莽撞的、带着酒意和眼泪、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和不甘的吻。他的嘴唇压在王橹杰的嘴唇上，凉的，软的，带着酒精的苦味和眼泪的咸味。

三年前他教王橹杰接吻，教他张嘴，教他换气，教他所有的一切。但现在他醉了，他忘了所有的技巧，他只是本能地把嘴唇贴在王橹杰的嘴唇上，用力地、笨拙地、毫无章法地蹭着，像一个第一次接吻的小孩，不知道该怎么让面前这个人知道他想了他三年，想得快疯了。

王橹杰没有动。

他的身体是僵硬的，手臂垂在身侧，没有推开穆祉丞，也没有回应他。他就那么站着，任穆祉丞踮着脚尖搂着他的脖子，用那双被眼泪和酒精浸泡过的嘴唇笨拙地亲着他。

“王橹杰，”穆祉丞得不到回应，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我真的好喜欢你。从三年前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让我跪我就跪，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等我就等——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找别人？你能不能看看我？我的心痛得要死掉了……”

王橹杰的手臂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手，扣住了穆祉丞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插进穆祉丞被风吹乱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微微用力，把穆祉丞的脸从自己的颈窝里抬起来。

穆祉丞的眼泪糊了满脸，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红红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狼狈极了，也好看极了。

王橹杰低下头，吻住了他。

他的嘴唇压着穆祉丞的嘴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列，长驱直入，像一把手术刀切进肉，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试探。

穆祉丞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他终于又尝到了王橹杰的味道。不是三年前那种带着少年青涩的、淡淡的薄荷味，是一种更成熟的、更深沉的、让他从舌尖到心脏都在发颤的味道。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推开王橹杰，反而收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王橹杰吻得很深，深到穆祉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他不想停下来，他怕这是梦，他怕他一停下来这个梦就会醒。

王橹杰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了他的腰和背上，扣得很紧，紧到穆祉丞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来，烫得像要在他皮肤上烙印。

吻了很久。

久到穆祉丞的嘴唇开始发麻，久到他的腿开始发软，久到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