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六个人站在烤肉店门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童禹坤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搂着邓佳鑫的肩膀不撒手，大喊大叫“她怎么说分手就分手啊”。苏新皓和朱志鑫并肩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新皓笑了一下，朱志鑫也笑了一下，很浅，但穆祉丞又看到了。

“那我们先走了，”邓佳鑫把童禹坤从身上扒下来，架着他，“这家伙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我没喝多！”童禹坤抗议，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邓佳鑫眼疾手快地捞住了。

“行行行你没喝多，你是没喝多，是路不平。”邓佳鑫翻了个白眼，朝穆祉丞挥了挥手，“走了啊。”

苏新皓也朝他们点了点头：“我们也走了。恩仔，好好的。”

“嗯，”穆祉丞说，“你们也注意安全。”

苏新皓和朱志鑫并肩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穆祉丞看到苏新皓好像说了什么，朱志鑫偏过头看了苏新皓一眼，然后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路灯下渐渐变小。

穆祉丞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钟，然后被王橹杰拧着下巴转回来。

“看什么呢？”王橹杰问。

“没什么，”穆祉丞收回目光，仰头看着王橹杰，“就是觉得——朱志鑫好像对新皓——”

他没说完。因为他也不太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也许那一眼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一瞥。

王橹杰没有追问，只是把穆祉丞的手握紧了一些。

“走吧，回家。”王橹杰说。

回家。

这两个字从王橹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穆祉丞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不是“回宿舍”，不是“去我家”，是“回家”。

“好，”他说，“回家。”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的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风比白天凉了一些，但穆祉丞不觉得冷，因为王橹杰的手很暖。

“橹杰。”

“嗯。”

“你今天开心吗？”

王橹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开心。”他说。

穆祉丞笑了：“我也是。”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问：“那你觉得我朋友怎么样？”

王橹杰想了想：“邓佳鑫很靠谱，童禹坤很开朗，苏新皓很温和。”

“朱志鑫呢？”

王橹杰又想了想：“他看苏新皓的眼神不太一样。”

穆祉丞猛地转过头看着他：“你也看出来了？！”

王橹杰嘴角弯了一下：“嗯。”

“我就说嘛！”穆祉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还以为是我多想了，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他看新皓那个眼神，就是——”

“就是你看我的那种眼神。”王橹杰接过话。

穆祉丞的脸一下子红了，松开王橹杰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谁看你了！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

“有。”王橹杰伸手把他拉回来，重新握住他的手，“从巷子里第一次见就有。”

穆祉丞不说话了。他的耳朵尖红红的，嘴巴抿着，但嘴角在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也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