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时候，穆祉丞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搬过来住。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从心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教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衍生品的定价公式，粉笔头敲在黑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把脸埋进课本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穆祉丞”，旁边的邓佳鑫用笔帽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吃错药了？”

穆祉丞抬起头，努力把嘴角往下压，但失败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热烈气息，和这节枯燥的金融课格格不入。

“没什么。”穆祉丞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就是我要搬去和王橹杰同居了。就今天，东西收拾好就搬。”

“我要搬过去住了。就是——搬到他那里，一直住。”

邓佳鑫呆了，然后咬牙切齿的说：“穆祉丞，你个见色忘义的，苏新皓天天跟朱志鑫出去不知道搞什么，你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对着童禹坤那个神经病天天在寝室嚎他前女友。”

穆祉丞笑了，伸手拍了拍邓佳鑫的肩膀：“佳鑫，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邓佳鑫拍开他的手：“谁舍不得你？”

穆祉丞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笑意和温暖。他知道邓佳鑫嘴硬。他们做了快三年室友，一起熬夜赶论文、一起打球打游戏。现在他要搬走了，邓佳鑫舍不得，他也舍不得。

“我平时还是会和你们吃饭上课打球的呀，”穆祉丞说，“又不是搬去很远，就在学校旁边。你要想我了，随时来。”

上完课后，穆祉丞和王橹杰约在他宿舍楼下。

宿舍里没人。穆祉丞打开自己的柜子，衣服满得都掉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的柜子有点乱哈，”他说，“我收拾一下，很快。”

穆祉丞叠衣服的手法不太熟练，T恤叠得歪歪扭扭的，牛仔裤卷成一团塞进行李箱的角落。王橹杰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过来，蹲下，把穆祉丞塞进去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叠好。

“你这样叠，拿出来全是褶子。”王橹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从容。他把T恤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码进行李箱里。牛仔裤被他卷成紧实的卷，一个挨一个地排在箱子底部，严丝合缝，像在玩俄罗斯方块。

穆祉丞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衣服之间灵活地翻动，看着那些原本乱七八糟的衣服在他手里变得整整齐齐，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连叠衣服都这么好看。”穆祉丞趴在他背上说。

王橹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说真的，”穆祉丞撒娇拍马屁，“你做什么都好看。叠衣服好看，洗碗好看，连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好看。”

王橹杰没理他，站到梯子上去给他收拾床铺。

穆祉丞还美滋滋呢，突然想到什么，惊恐地作出尔康手“不要动——”

晚了，被子已经被王橹杰掀开了。

被子下面，藏着一件黑色的短袖。

纯棉的，领口有些松了。

是他偷的王橹杰的那件。

穆祉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了”，他有点希望世界在这刻毁灭。

“这是什么？”王橹杰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促狭的味道。

穆祉丞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得快要滴血，红得连耳廓都变成了透明的粉色。

“没什么，”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就是——一件衣服。”

王橹杰伸出手，把那件T恤拎在面前看了看。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王橹杰故意发出疑问，“怎么在你被子里？”

穆祉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那个——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明白。

王橹杰挑了挑眉，从梯子上下来，凑近他的脸。

“你偷我的衣服干什么？”王橹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痒的、故意的、慢悠悠的拖腔。

穆祉丞的嘴唇在抖，耳朵在烧，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就是——想你了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闻一下味道——”

王橹杰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克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穆祉丞感觉到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你还笑！”穆祉丞急了，伸手去抢那件T恤，“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