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她直接和大家说了自己的担心,石家主一听立即反对:“这太危险了!你孤身一人回去怎么行,至少要带几个同伴!我还要在这里照顾生意,让大家跟你一起!”
承福也随之点头:“我和二丫功夫好,我和你一起去,二丫留下来看磨坊,大丫或七宝再跟一个给我们出谋划策。”
二丫立刻说自己可以照顾好这里,大丫和七宝纷纷说自己可以前去,众人摩拳擦掌。
慕棠棣心中一阵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放心,我速去速回,我已经和妹妹联系过了,回去有人接应我,到时候去的人多了反倒让妹妹不好办。”
她一向不说谎话,可如今却不得不编了个幌子,她不能让大家陪着她面对风险。听她这么说,大家也没法子,只能备好粮草、马匹和干粮,让她早去早回。
她来不及多住一晚休息,快马加鞭赶往楚剑山庄。一路上,她看到路边的告示更多了,只是这回不止追捕一个人,其中有好多名字她不认识,但有三个名字却很熟悉:慕昭辉、慕青松和慕道磐。慕昭辉是她母亲,告示上说叛逃苍涯,斩杀正派。慕青松是姐姐,慕道磐是二妹,告示上说姐姐逃婚,带着妹妹一起。
看到告示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姐姐妹妹跑了是好事,两个人平常习武都认真,幸亏自家一直坚持女人要靠自己,大家都专注习武,两个姑娘至少在江湖上能有口饭吃。只是无涯和月枫…无涯关心山庄,月枫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两个妹妹不知道过得如何…
只是母亲竟然去了邪派,她此生最恨的邪派…当年和母亲好了的弟子就是苍涯的,家里人都说是那人爱上别人跑了,可她也曾经听过另一种说法,说是那人开始隐瞒了身份,后来母亲发现就把他赶走了。那人似乎后来还来过,说要接自己和母亲去邪派,他好像在邪派当了毒宗宗主。
她不关心这个或者是出身邪派,或者是爱上别人跑了的玩意,他早就跟自己和母亲毫无半点关系,母亲是楚剑山庄的,是江湖的名门正派,自然不可能和这种小人在一处。可母亲怎么去了苍涯,她在山庄待了这么多年,一直和舅舅一起处理山庄中的事务,从没有提起过那个男人,她此番叛离,该不会是…
她一时心中充满着自责,她当时面对那种险境只想着如何让家人脱险,却没有想过自己死了是否一了百了,没有想过是否会有人为自己报仇,真是失算啊!母亲那么有自尊,那么信奉正道的人,若是和那些邪魔为伍,她简直不敢想象母亲该觉得多么屈辱…
那个男人好像叫小九还是什么一听上去就是乱编的名字,不过毒宗宗主这个人她倒是知道,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对正派心狠手辣,有很多楚剑山庄的弟子就死在他手下。她一定要回去问个清楚,如果母亲真在那畜牲手里,定要杀上苍涯灭他满门!
驰骋来到楚剑山庄所在的江州,她心下担扰,一路风餐露宿。她马不停蹄来到山脚下,却立刻就犯了难,想上山就要有人接应,她早就递过很多次信,但都石沉大海,实在不知道应该联络谁,而且根本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在山下转了几天,发觉没有任何可以潜入的通道,忽然脑海中有了个想法。她经常见到邪派那些杀手挟持山庄的弟子混入,她一直觉得邪派就是斜派,满脑子都是阴谋鬼诡计,觉得这种行为卑劣到了极致,可如今没有别的法子…
她躲在草丛中,到了晚上看到一个独行的男弟子从山上下来,立刻将他打晕拖到一旁,扒下他的衣裳穿在身上,又夺了他的令牌。从令牌此人在山庄中地位低微,是杂宗的,没有多少人会记住,正合适。
望着那个人的身影,她犯了难,只要这人一会回去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不如把他拖到一边的客栈,可这样又容易暴露。她左思右想,可是手却不听使唤的举了过来,捂住那人口鼻,等到松开的时候,她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手已经代替心先做了选择,她不由苦笑一声,曾经对邪派恨之入骨,可先是被指认为邪派,又做了许多只有邪派才会做的事,或许自己真的和正派缘尽了…
她将那人埋好,拜了三拜,可随即却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可笑的很,干脆踢了一脚,可这行为更像邪派了。
她脚步沉重的上了山,一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对门派的地形很熟悉,寻找有假山和草丛的地方走,很快就来到了无涯和月枫所在的院子。吹了声口哨把那些弟子引走,她原本想要翻墙进,但又怕声音大,选了个狗洞钻了进去。
这里的一切都像之前那样熟悉,但又格外陌生,方才她听到几个弟子在说要去给少庄主和少主送什么,那些人说的一点也没错,舅舅就是立了私生子…
她推开房门,床榻上的被子隆起,是月枫。她跳上床捂住的嘴,轻声道:“是我,姐姐。无涯呢?”
月枫刚从睡梦中惊醒,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很平静的说:“出嫁了,去了海月,是海月的二公子朱照。”
她一愣,问月枫想不想和自己走,这小大人摇了摇头:“我哪里也不去。”
她知道她就是这种性子,多说无益,而且她一向事不关己,如今年岁还小,才十岁,舅舅想嫁也没出嫁。她又问她母亲和姐妹是怎么回事,月枫说不知道,门外已经传来了巡逻的声音,她急忙掀开地上的暗门,赶紧逃离此地。
她一时犯了难,月枫根本不想走,无涯那边又不知道什么情况,算了,先去找舅母问个明白。
她正在探头探脑想着怎么走的时候,却见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踱步,是舅舅的侍从。
她躲在暗处听他们讲话,可那两个人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冒了一身冷汗:“三小姐也是够可怜的,朱照那畜牲听说癖好可是…”
她见到附近无人,立刻伸手将两人拖进了树丛,恶狠狠的逼问:“海月派的二公子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两个人吓得哆哆嗦嗦,急忙解释:“那个二公子好像喜欢小女孩…”
她又一问,听他们说妹妹正在出嫁的路上,是因为自己跑了所以不得不替自己和海月派联姻。
无涯最讨厌将生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可…她一刀一个送走两人,急忙下了山,按照他们之前说的路线骑马狂奔。
可楚剑山庄和海月派离得太近,一路上连个喜轿的毛都没看到。她之前夺了那两人的令牌,出示给守卫看,说自己是奉命前来,那些人很快放行,她来到山上,装作是送嫁的人,可路过的人都是一脸讶然。有个人把她拉到一边:“你是接错消息了吧?你们那边没说吗,这就是走个过场!楚剑山庄那娘们真不是东西,不想和我们二公子成亲,就和一个野男人跑了,结果被庄主抓回来畏罪自尽了!二公子已经仁至义尽,表面上办了喜事,也算是让两边长辈不至于没有脸面,等过两年再让那边的五小姐…”
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妹妹不是那种会放弃自己生命的人,她记得妹妹有个喜欢的人,是不是妹妹走投无路,所以没办法只能跑,结果被舅舅发现…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可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想骋我铸剑山庄的姑娘,还得过我这一关!我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让你们再敢逼我妹妹!
她以自己要送秘信为由,去找朱照那畜牲。这畜牲的居所倒是宽敞,看着也憨厚,想不到近视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害了那么多小女孩。
她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想法,那些女孩子的仇来不及想,也来不及报,她只想先把这东西送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