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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苍涯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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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以为自己会成为正派侠士,将整个天下照亮,可是山庄没有了,妹妹们没有了,那个广阔的世界也没有了,她只是在这里,在孩子们的环绕下,在臭流氓的欢呼声中,日复一日的劳作。

她已经完全投入到铸剑的活计之中,只有对着一柄又一柄锋利的剑,她才能觉得感受到一丝生命的活力,想起擂台上流淌的月事,想起自己和许墨构成的太极图,想起成风和自己说过的江湖梦,那个女人可以当掌门,女人可以掌握一切的世界。可那个世界里有太多成风,有背叛,有陷害,和舅舅的那个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姐姐和妹妹不知道怎么样了,月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母亲、许墨和成风又在做什么?舅母是活着还是死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一切都过去了,留在了那片从没有真正踏足的江湖。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她只能通过孩子们的变化来判断光阴的流转。这两年都如期办了永团圆宴,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加入了孩子、女人和老人,后来也有很多男人都加入了。村子里的人逐渐适应了寡妇一家和这个奇怪的臭流氓,臭流氓的话越来越少,但铸的剑越来越多,这些剑卖的钱也越来越多,她用钱买了新的耕作工具,也买了更多的丝绸。

逢年过节,一家人会在石家主的带领下自掏腰包给村里的孩子们买新衣服,买的都是村子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寡妇和孩子所做的衣服,这样孩子们有了新衣服,那些没钱吃饭的人也可以吃上饱饭。

石家庄想让承福找个人家,说这样飘着也不像话,但不算太坚定,承福和母亲大吵了一架,这件事也就作罢,她还是和母亲一起守着磨坊。大丫原本就会接生,发现村子里没个接生婆也没有妇科大夫,就自学医术,给村里人接生,接生婆和妇科大夫往往都容易被认为是不洁的象征,被所有人所鄙视,甚至那些女人都看不起,觉得谁家好女人会走街串巷做这个,她毫不在意,不在意那些女人的交头接耳,不在意那些男人恶心的目光,只是日复一日的学习医术,救更多女人和孩子。

她总是喃喃自语有很多女人得了病也不敢说,因为男女大防,又因为女人的身体总认为应该避讳,女人也没办法接受教育,女大夫太少了,她想培养出更多的女大夫,也教村里的女孩子们医术,不知道将来有谁会留下来。

七宝看到村子里的男孩都可以上学,也可以科举,她一直觉得愤愤不平,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读书做官,她从小都在偷偷读书,有的时候还会去书摊上偷。如今手里有了钱,她就买了更多书,也在桃源里办了一个小学堂,想找那些女孩子来听,可来的很多还是男孩。

最近世道不太平,拐子越来越多,母亲不敢让女孩子们出门,男孩子就可以乱跑,她原本是想要读书给女孩听,可是却来了很多男孩。任何枯燥的历史在她这里都可以变成有趣的故事,那些男孩子上完了学堂就来这里听故事,可是女孩子们呢?有的正扒着门往外张望,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二丫依然在努力的维持着桃源,把那些欺负女孩子、满嘴难听话和鄙夷的男孩赶走,可是赶走了还会来,因为女孩子们越来越少,女人们平常还要干活,来到这里就是聊个家常,有的人会谈这天下有多大,但大多数人还是柴米油盐。二丫懒得听什么柴米油盐,但她也知道,自己同样要吃饭,她不喜欢吃饭,很多时候就和这些女人蹭上两口。

这里的气候一向宜人,田地间的收成也不错,有的时候会有水灾或旱灾,但朝廷会有播下的粮晌,很快就能度过。可是这一年旱灾尤其严重,粮食的收成很差,根本就度不了冬。

隔壁的那些村子收成也不好,上面的地主乡绅又要先收割一波,留给大家的已经很少。朝廷正在和北边打仗,没人来管百姓的死活,所有人只能捱着。

苍涯近几年找来了不少铸剑师,所需要的剑也没有那么多,已经很久都没有来村里收剑了。大家的日子都无以为继,只能勒紧裤腰带。

孩子们可吃的越来越少,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到了春节也没有新衣服穿了。

又是一年宴席,只是这回桌上统共也没几个菜,酒缸也空了,所有人都希望赶紧度过这漫长的冬天。

寒冬腊月,原本大家就少吃少喝,很多人都冻病了,再加之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瘟疫,很多人都倒下了。有人带着男孩去镇上治,但是大多数女孩子都没人管,很多母亲都病倒了,却还要做饭。

有的男人去镇上讨生活,说是为了一家人,但家里留下的人没处去,只能等着,有好多人就再也没有等到丈夫或父亲回来的那一日。

石家主把没有生病的人一起带到了桃源,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可以暂时隔离外面的瘟疫。春天到了,粮食吃光了,朝廷的赈灾粮也没下来。大家都冻得哆哆嗦嗦,还有那么多人在生病,劳动力严重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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