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发堵，就像要炸裂开，如果什么都不做，她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住。她忽然想起来之前那些守山弟子说附近有一处青楼很有名气，不如就去那里大开杀戒。

她和众人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处理，那些人都点了点头，大家都累了，都要回去休息。只有许铎和夜策马跟了上来，问她要去哪里，她只说了两个字：“青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去了小镇随便找了家客栈休息。三个人都很累，睡了不知有多久门忽然被敲开，打开门，有个男人一脸暧昧的问无名要不要特殊关怀。

看到屋里还有另外两个姑娘，他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无名用剑抵在他喉间：“是什么关怀？”

那人过了好久才哆哆嗦嗦的说：“就是让爷们寻开心的啊，大爷您知道的…”

无名一声冷笑，将它用剑尖抵在墙上，一脚踹在他下身：“寻开心？就是这样寻吗？用别人的痛苦来润滑自己的生命，是吗？”

下一刻，血溅了出来，她大笑着，收回长剑。

夜和许铎已经走了过来，沉默的望向她。她一拳砸在墙上，拳头立刻渗出鲜血。

她将窗边的帘子一掀，风吹满一室，吹起了剑刃上的血，飘飘悠悠飞向窗外，飞向那片欢声笑语。

她从二层跃下，来到院中，泠然问路过的店小二：“哪里是寻开心的地方？”

店小二见到她眼中寒光凛凛，手上沾着血，被吓了一跳，赶紧指了个地方，又说也是可以送上门的。

她点了点头，大步走向这整间客栈最亮的房间，也是店小二所指的那间。到了门口，她一脚踹开门。

门外，一片清冷，门内，热闹非凡。香薰味，胭脂味，还有一股禽兽发情的臭气搅合在一起，她看到一群衣冠楚楚的人脸上是恶心的笑，有的姑娘在哭，有的姑娘在笑，但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拔出剑，冲进人群，对着那些禽兽砍去，无数哭喊声响起，想要冲出门，但许铎将门锁上，仰天大笑，无名也开始笑，盖住了那些哭声。

无名一脚踹向离得最近的那个男人，这里的房间太矮了，没办法跳在上他们的头，只能在逼仄的环境里来回穿梭。有两个姑娘忽然想从后偷袭，她将手中的男人向后一甩，许铎挥剑一劈。

夜虽然似有不忍，但还是默默走了过来，坐在七弦琴前，指尖在琴弦上游走，一曲有些怅然的曲调弥漫在浓厚的血腥气中。

无名并不恋战，等到时机一到，便攀着栏杆跳了下去，另两人随即跟上，夜依然抱着那把琴。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在这里弹过了，离开那鬼地方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琴。我认可你的所作所为，但你有没有觉得，仅仅是破坏还不管用，你也看见了，这地方对于有的女子来说，就是唯一的落脚之处…”

无名还没有说话，许铎就仰起头，用手中的剑指向漆黑的夜空：“那就继续砸，砸到她们都出来为止，落脚的地方是走出来的，不是天然就存在的，如果永远都在这逼仄的天地，谁又能知道外面如此广阔？”

夜骑上马，并不同意两人的观点，但还是一路跟着：“把伤口带着血肉连根拔起，很疼…”

无名又继续赶往下一家青楼，声音很低：“拔了就好了，我只负责递剑，你可以去疗伤。”

许铎看向地图，点了点头：“这里有这么多魔窟，可那又怎么样？见一处砸一处，终有一日，就会有新的天地！我们不砸，又等谁来砸？”

三个人在每一处小镇只砸一处青楼，以此来防止官府的人跟上。但是连着去了五处小镇都没有真正见到一处青楼，因为这里的每一处客栈都有所谓的特殊关怀，那些人怀疑无名是男子，又觉得她气度不凡，总有店小二在身后跟着说这里可以提供哪些服务。

那种所有人聚在一处的是可以打掉的，可是更多的是隐没在黑暗中的，那一间又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在万家灯火中，又太多这样的房间，在所有人都知道的角落，悄无声息的存在千年。

而在很多自诩为正常的房间，也有许多女人，正在承受着来自一个人的找乐子，那就更是连看都看不到的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