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了两声,仿佛自嘲般的笑笑:“没有想到你会来看我…掌门变了婚约,想将小姐许配于你,不是赘婿,是名正言顺的女婿,他觉得你很适合成为掌门,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所有人都需要真正有能力的人…至于像我这样不中用的,又有什么意义…”
她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面前的黑暗。
“我十三岁那年来到这里,十六岁时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掌门让我照顾小姐,我当时还不知道照顾意味着什么,后来十八岁的时候,掌门说让我迎娶小姐,我觉得很惶恐,我想,我一定要好好保护门派,保护小姐。可是小姐不愿意,我就成了赘婿,婚事不断的往后推,后来又来了两个更合适的人选,我越等,就越没有价值。直到你来了,我就彻底变成了笑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捉弄我,其实,你不用把我当做对手,我从来就没有能力撼动你…”
风宁又开始咳嗽,她默默的将水递给他,原来,他是真的一直在等小姐,原来,他还以为自己的捉弄是因为两个人都想当小姐的夫婿。就像小不点当年的默许只是一场围猎的开始,她却以为是即将到来的相伴一生,到头来,都是自作多情啊…
她想起了一说过的话,如果自己是男子,这些经历就会被认为是风流韵事,可自己是女子,这些经历只会被人说成不守妇德,说成再厉害的女人还是耽于情爱,哈哈,就是沉溺,就是伤心,你们奈我何?
风宁又絮絮叨叨让她照顾好小姐,说了好多小姐喜欢和讨厌的,她只是回了一句:“小姐长大了,就像风,不需要与人并肩。”
风宁沉默了,没有在说什么。她问他之后想做什么,他只是苦笑:“在这里被同门当成乌龟嘲笑,仅此而已,我早就变成笑话了。唉,你送我的那个肚兜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了,很多年都没有人送我礼物了,他们都管我叫大小姐的狗,哈哈哈…”
他惨然一笑,似乎很久都没有和人说话的机会,想要将所有话都一股脑托出,哪怕面前是那个被所有人视为修罗的师弟:“我活着,好像只是为了不脏到别人的眼,如果我死了,似乎就给掌门和小姐留下了被人攻击的把柄,那就活着吧…”
无名没有再多言,走出了房间,去找大夫让他给风宁好好瞧瞧,大夫说可能是心病吧,大概是治不好了,他早就这样了,遇到点挫折似乎就会生病,有人说是老男人的相思病,看来的确如此。
这大夫又恭喜无名少年英才,刚来了没多久就取得了这些功绩,还得到了掌门和大小姐的青睐。
她只是笑了笑,又回到了武场,风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也坐在桃花树边。一看到他,轻声说:“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一将手中的剑抛给他:“病好了就起来练,越闲着越没力气。”
无名练了一阵又回房休息,明日又该去接新的任务了,这回倒是个奇怪的,去保护一位小姐出嫁。
她一直以为杀手接的都是杀人的活,没想到还有保护这一说。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去宅院里好好看看,看看那万家灯火之中,到底藏着什么。
这是两户官员之间的联姻,男方那家得罪了江湖人士,害怕在路上有人抢亲,这才需要人保护。
她想起了一的身世,从古至今都有不少抢婚的人,最开始婚姻的出现就跟抢亲有关,所以会作为周易的屯卦中,泣血涟如就将这其中的四个字说的明明白白。
所有的风俗不过是强力的搏弈,上古必然是母系,诗经中既有“父兮生我”的表述,强调父系血缘联结,也有大雅生民一篇中的母神传统,可见在当时母系和父系的斗争是十分激烈的,而到了后世的文本中,就不会再见到这样的矛盾了。
她还是没有带棠棣之华,不过这回不得不穿上喜庆的衣裳,跟在轿夫的队伍之中。她收拾好行囊,便启程从准备出发。
小姐所在的人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镇子上,她父亲是当地的县令,据说勾结地方豪强,贪污腐败,鱼肉百姓,也逼的附近不少村民不得不加入匪寨,这次的事端就是附近的匪寨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