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天下有这么多女子都在沉默中积攒力量,那掀翻这片天真是指日可待了!
无名不知道两位公主是什么打算,若两位公主想当皇帝,自己自然愿意支持,江湖就是培养女子军的好地方。不过黄袍加身嘛,自己先准备着,等到女子军训练好,这天下都不需要皇帝了,所有女子都站起来,大家再也不用受任何人钳制!
她还是觉得权力这东西本来应该是每个人都有,若是有的人权力过大,就必然容易顺应自然的本性压迫别人,所以一定要让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权力,彼此制约,给欲望设定界限。
可惜如今这天下太多人的贪欲无穷,自己已经过得很好了还要榨干那些比自己过的凄惨太多的人,这些人自然不可能自己改变,只能靠大巴掌把他们扇飞,改变这等次分隔的天下。
无名想起来以前在家时看到很多女子做着最重的活,却从来不被人承认劳动,还常常被人说懒惰,得到的也是最少的,不由得对姜嫄说:“这里真好,比宅院里好万倍!姑娘们在宅院里费劲全力做活生育,到头来却连个牛马都不如,可是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也过得有尊严,女子们就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姜嫄叹了口气,蹙了蹙眉:“是啊,在外面出一份力挣一份钱,哪里像是在家里白做活还被人说吃闲饭。可有的姑娘或许遇到个好人家,被人家认可,就不愿出来。有的姑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心中害怕,人毕竟都害怕自己没走过的路。第一类姑娘只要自认幸福就好,若有一日遇到问题随时来找我。第二类姑娘也有机会听其她姑娘说起外面的事,我们在从旁讲讲外面的故事,她们可能就愿意出来了!你也别怪这些不愿意出来的姑娘,人各有志,我们做好自己的,自然她们看见好也愿意出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是啊,先把路修好人家才愿意走,不然无路可去,谁愿意冒这个风险!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只是有的人经历的更多,知道什么叫真正为了自己好,有人还没想明白,那就大家一起互相扶着向前走。
她正觉得心潮澎湃,却听姜嫄很认真的建议:“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有些夫人小姐一向受到教诲,最讨厌这些在外抛头露面的姑娘,甚至觉得这些姑娘可能夺了自己的夫婿,所以我们都相当小心,每次都是先送东西,然后再慢慢的聊对方的生活,只有那些对现有生活真的不满已经在寻求出路而不仅仅是抱怨的,我们才会想办法进一步联络,要是想出来,也要带上自己的至少两位女子亲属。这是公主告诉我们的,两位公主差点就因为这件事遇了大麻烦!”
无名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拍了拍姜嫄的肩:“真是辛苦你们了!该小心还是要小心,不过,我相信所有的女子都有潜力,都是潜龙,只要找到那个支点,大家都会有冲破这片天空的机会!”
月漪之前一直沉默的听着,如今也在一旁点头。姜嫄取过茶水让两人喝,说这是专门适合习武女子的茶,她们一直在研究适合女子的养生之法。如今太多的事情都只为男子开放和考量,她们就要为女子多打算。
姜嫄虽然一直在帮助女子自立,但她始终没有出来的机会。她在宅院里待的憋屈,还得处理种种事情,但若是此处不依托儿子的官位,就容易被那些男人盯上,想办法捣毁。
她丈夫早逝,好在丈夫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没有兄弟来争家产。她一直在经营家里的产业,就是这处工坊,最开始工坊里都是男子,她以自己是寡妇不方便为由,将所有男子都换成女子。她有几个丫鬟认识江湖人士,就找了不少江湖女子来保护大家,这才让这处工坊一直不受人骚扰。
远房的那些兄弟们也常来闹,她就以儿子为借口顶着。她一直严格要求儿子,让他读了书,做了官,又凭借着从小强调的母德,让儿子听她的话,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保住这处工坊而且扩大。
她说民间有很多女子都是如此,女儿、姐妹和妻子都没有地位,只有成为母亲才能得到儿子的孝顺,间接的拥有指使儿子的可能,但这还需要条件,一是丈夫不在了,二是儿子听话,两个条件都不好满足。只要丈夫还在,父子永远是第一位,母子要往后排。儿子的听话也是暂时的,有能力的儿子有无数种方式让母亲噤声,所以成为母亲掌权这条能力并不好走。
她已经凭借着无名和公主们的帮助和儿子分开了,只留了一处工坊让儿子查账。那儿子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一直在官场上,但俸禄有限,也盯着家里的这点产业,生怕母亲还年轻又找了别人,输了他爹的本钱,可他从来没想他爹在的时候家里这点破产业连母子俩都养不起,他之所以读书做官全靠母亲这些年来的辛劳。
“这些年我很不容易,特别是早年,街坊四邻总有很多流言蜚语,可这小子不但不心疼我,还总是给我念诗经里的《凯风》,意思是让我守妇德,都有儿子了,就别找别的男人耽误了他的名声…母德也是把女人架在火上烤,只要有一点过错,也同样会摔得粉碎…”
姜嫄依然是笑着的,只是笑容格外苦涩。她讲起附近也有一位独自抚养儿子长大的母亲,她还认识,可是后来突然就不见了。有流言传是被她儿子害了,这儿子想要往上走,就想有个好名声,可母亲看儿子都当官了,又遇到个不错的男子,想一起生活。儿子怕有个不守妇德的母亲会影响自己的前程,就对母亲动了手。
这谣言传的很厉害,那儿子听到出来哭,总是祭拜母亲,大家就觉得他很孝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这儿子又高升了,弃了自己的发妻,找了官宦人家的小姐,那位发妻去京城找他就再没有回来,听说半路就被处理了。
月漪听了这件事一愣,过了好半天才叹道:“原来如此…所谓的血脉,就是这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