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女人目露恨意，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下了楼，无名让一位姑娘叫了马车，带着这些人走了，去一处新平定的村庄。

夜在一旁轻声说：“她们估计不想好好干…”

无名轻轻一笑：“在哪儿不是做活赚钱，她们只是想活着，之前不知道还有别的活法，如今有了，若是受不了，或者私下搞些小动作，再赶走。”

许铎和潮声听了这件事，立刻赞道：“就该这样，早就该这样了，等着那些人自己动起来永远都等不到！我们的人还是少，如果只招那些一开始就愿意的，猴年马月都招不到，用利益，很快都起来了！那些男人给多少，我们再加两倍！”

夜还是蹙着眉，雁终于说话了：“自然能吸引来人，但吸引的都是逐利之徒，今日用利益吸引这些女人，等明日无利可图了，就变成最好的剑指向我们。”

夜闻言，也点了点头：“我也担心这个…但门派里大部分人不也是逐利吗？如果不是没处去，又有多少人愿意进女子军，将来可能埋骨沙场？都是退无可退了，又有情感或利益诱惑，这才加入。人都是好利恶害的，要想扩大，这是必走的一步。回去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让那些人动一动，之前大家总是觉得不该招不坚定的女子，可这样的世道，又有多少人真的想要改变，还是得刺激刺激…”

雁长叹一声，眼中是化不开的惆怅：“是啊，想改变，就是要付出代价…等到这些人训练出来，我们，也该被踩踏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无名知道这些女人可能会为了更好的生活背叛，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出路，等到新世界建好了，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无非就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把自己这些老家伙踩下去，这很正常，无可厚非，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她懒得在这劳什子位置待了，不如去找一，看看这广阔的山河，看看塞北的风雪，江南的春雨，东方奔腾的海洋，这多畅快！

她只是一笑置之：“踩就踩呗，咱的使命完成了，姑娘们都站起来了，不好吗？”

雁望向她，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啊，姑娘们踩着我们站起来，很好，只是踩着踩着，我们就化为了尘土…等到有了些资源，女子联盟就该内斗了，到时候，就会看到真正的残酷了，从内的伤口，总比从外更加难防…”

无名一愣，她想过自己要承担代价，但都是砸碎的代价，也想过那些女人可能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可如果女子联盟已经有了能力，为什么无缘无故会内斗？

她有些想不明白，许铎和潮声也一头雾水，夜在一旁低声道：“有的人恨我们，有的人把我们架在架子上烤，那些恨我们的是因为我们铲除了她们的老路，那些把我们当符号的，终有一天会觉得这符号碍眼，想要换个新的，或自己当符号，男人是如此，女人也是一样，女人们站起来，也会经过那样的阶段，也会像过去几千年那些男人之间划分等级一样，彼此内斗，彼此消耗。”

无名无言以对，最终还是拍着大家的肩膀，笑得很豪迈：“到时候我就跳出来，让大家铲除我，你们这些小家伙以后别参与，都把仇恨引到我身上，你们和大家搞好关系，该踩我就一起踩，让我的血润滑大家的关系！这都正常，姑娘们斗起来说明有余力，不再求残羹冷炙，而是有更大的天地，这是大好事呀！”

虽然想到若是有一日被那些在意过的人用剑尖包围，心中还是会有怅然，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希望，姑娘们都能内斗了，那说明外部已经处理的很好，新的世界近在眼前。等到过了这么个阶段，等到大家斗累了，就会有新的法子，她终究是个胸肌大脑中沟壑少的武妇，这些动脑子的就留给大家吧！

许铎用肩膀撞了撞她的手臂，轻笑道：“瞧你，又惩英雌了！你一个小不点哪够大家仇恨呀，加上我都不够呢！”

雁忽然笑了，笑的那样轻松：“是啊，你一个人可分担不了这些火力，我们这些人，都会以血为引的…”

夜让大家好好休息，除夕夜近在咫尺，到时候还要吃永团圆宴呢！

无名和大家挥手告别，回到房间休息。吹灭蜡烛，她望着粘稠的黑暗，回想起夜说的那句话。

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自己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难受？

她想起了那几个姑娘眼里的恨意，在她们眼里，自己一定是高高在上的魔头，连那些花客都不如，就是彻彻底底的畜牲，违背了她们唯一可以决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