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除了房本复印件、几封旧信,还有一本厚厚的手账。
沈南栀翻开第一页,看到熟悉的字迹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那个铁盒,像抱着一段谁也碰不了的旧时光。
直到车停进地库,她才忽然低声开口:“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会做事,很多东西就不重要了。后来才发现,不重要的是别人给不给,不是我会不会疼。”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周既白面前说这样的话。
男人没有急着安慰,只静静听完,才道:“你疼的时候,不用表现得像没事。”
这句话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却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可以被人接住的。
而另一边,顾承泽也终于在一张报销单上,看出了不对。
赵启妹妹的住院垫付款,报销截图里的打款人账号尾号,和沈清月常用那张副卡对上了。
很多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回来了。
为什么沈清月总能第一时间知道项目动向,为什么她那几天频繁进沈南栀办公室,为什么在事情爆出来后,她哭得那么快、认错却始终不提细节。
他把截图拍在桌上,第一次用近乎质问的语气把人叫来。
可沈清月的回答,仍然是哭,是委屈,是把一切包装成“我只是太在乎你”。
顾承泽却第一次没有心软。
同一时间,栖湾里的第一场主题夜活动开了。
街区灯牌亮起后,轻餐、酒馆、买手店和小型脱口秀场同时开场,后台客流数据一路往上跳。周衡盯着屏幕,声音都抬高了些:“夜间客流比上周同期涨了四十八!”
沈南栀站在二层栏杆边,看着底下不断进场的人,脸上终于有了点很轻的松动。
这个项目从接手开始,就一直有人等着看她失败。
现在最直接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
活动结束后的采访原本只围着项目走,可临收尾时,还是有个记者笑着问了一句:“周总今天全程都在,外界都说您对沈总监格外看重,是不是以后她会长期留在周氏?”
周既白站在镜头前,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留不留,不取决于外界怎么说。”他顿了顿,语气平稳,“至于看重,当然。毕竟周太太很忙,不是谁都请得动。”
现场静了两秒,随后有人憋不住笑。
沈南栀站在旁边,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可很快,新的证据也来了。
晚上十一点,苏曼发来一段新的录屏。画面来自监控室内网,时间就在事发当晚。赵启坐在电脑前修改门禁日志,手机开着免提,屏幕右下角闪过一串联系人备注。
备注虽然只露出半截,但后两个字清清楚楚。
清月。
韩呈收到后,几乎立刻打来电话:“够了。门禁、通话、打款、录屏,现在证据链基本闭合。”
“怎么送?”
“不走舆论,先走公司合规和正式调查。这样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
第二天一早,小会议室里,韩呈、陈叙和周既白把整套收网方案过了一遍。旧公司内部本来就在查城南项目失败责任,只是一直没查到核心。现在证据送进去,刚好会让所有焦点从“项目失败”转到“人为做局”。
“赵启不能跑。”韩呈在文件上点了点,“沈清月也不能提前知道。”
陈叙补充:“方明达那边最怕丑闻外溢,所以他一定会先内部切。”
周既白只看向沈南栀:“你想不想亲自出面?”
她安静了两秒,才把证据袋合上。
“出。但不是现在。”
“理由?”
“我要让他们先互相咬。”她抬眸,眼神清而冷,“等咬得差不多了,我再去要我该拿回来的东西。”
窗外天色正亮。
那一刻,周既白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并购项目里见到她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站得很静,骨头里却带着一种谁都压不弯的韧。
他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