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打算让我接?”她抬头看向周既白。
“不是让你接,是想让你来主导。”
这话一出,连她都安静了几秒。
“这个盘子一旦动起来,周家内部、董事会、合作方、区里关系,全会往里压。你确定他们能接受我?”
“他们接不接受,不是你先考虑的事。”周既白看着她,“你只需要想,这局你想不想赢。”
她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想。”
第二天的项目启动会上,沈南栀一上来就把条件摆在了桌面上。
“第一,项目组由我重组,招商、策划、运营三条线的人选,我有建议权。”
“第二,前期概念和中期落地不能分开签字,避免方案和执行两张皮。”
“第三,项目推进期间,不接受任何因为私人关系发来的指令。”
会议室里顿时静了静。
有人皱眉:“沈总监,你这个权限,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大吗?”她抬眼,“南城拖了三年,不就是因为每个人都只肯出意见,不肯担结果?”
周既白坐在主位,语气一如既往地淡:“谁反对,可以直接提方案替她做。”
没人说话了。
散会后,周衡小声感叹:“沈总,这项目还没开,你先把半个会议室的人得罪了。”
“那正好。”沈南栀翻着名单,头也没抬,“越早得罪,越早知道谁会在背后捅刀。”
她花了整整一天去实地踩盘。
南城老街比她想象中更旧。雨棚生了锈,招牌半新半旧,下午三点,卖糖水的铺子门口却已经排了十来个人。巷口有个修表的大爷,守着一张矮木桌,连头都没抬。
周衡拿着图纸边走边介绍:“这一片原本想整体推平重来,但附近居民反弹大,后来就一直拖着。”
沈南栀没有接话,只在街口停了很久。
这地方不够体面,不够新,也不符合任何一版漂亮的PPT。
可它有人气。
“这一片如果全拆,南城就会变成另一个哪里都像的商业盒子。”她蹲下来看着一间快关门的小书店门口贴着的旧海报,声音很轻。
周既白站在她身后:“所以你不想拆?”
“不是不拆。”她起身拍了拍手,“是不能只想着快。快能赚第一笔钱,留得住才是长期价值。”
她话音刚落,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便从街口走了过来,笑意斯文却不轻。
“沈总监,久仰。裴砚。”
沈南栀听过这个名字。
盛景集团近两年冲得最猛的项目操盘手,擅长拿地,也擅长从别人手里抢人。
“周总动作够快。”裴砚目光在她和周既白之间扫了一圈,“像沈总监这样的人才,谁先下手,谁就占便宜。”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已经带了火药味。
周既白站到她身侧,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盛景最近手慢了不少,连消息都要靠打听。”
裴砚笑了笑,也不生气:“商业场上,消息慢一点不怕,怕的是判断慢。”
两人擦肩而过后,陈叙才低声道:“这位不好对付。”
沈南栀看着对方背影,淡声道:“巧了。我最近刚好挺闲。”
结果裴砚还没来得及正面出手,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先到了周氏董事会邮箱。
标题写得极直接。
`周氏高层家属参与核心项目,涉嫌利益输送。`
邮件很快被转到周既白这边,连同几位董事的“谨慎建议”一起送到了项目组。
会议室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衡先沉不住气:“这也太巧了,像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沈南栀把邮件看完,反倒笑了:“匿名得这么着急,说明他们怕我坐稳。”
周既白看向她:“怎么处理?”
“不删,不压。明天开董事会,我自己去。”
董事会比项目会难得多。
长桌两侧坐着的,全是周氏最会算账的一群人。有人怀疑她能力,有人怀疑她身份,还有人更直接,怀疑周既白在拿项目给她抬轿。
沈南栀没有解释婚姻,也没有打感情牌。
她只把南城现有数据和三版测算图摊开:“这项目拖了三年,问题不是没机会,是一直没人愿意承担转向成本。你们要的是能保守过关的人,还是能把盘子真的做活的人?”
其中一位董事冷冷道:“如果你失败了呢?”
“那就由我承担项目层面的全部责任建议。”她看着对方,“但如果我赢了,希望以后别再有人拿‘周太太’三个字,替代我的专业判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既白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我投通过。”
最终表决,九票通过,两票弃权。
走出会议室时,裴砚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像是算准了时间。
“恭喜。”他说,“不过才刚开始。”
沈南栀抬眼:“我知道。难的部分,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