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刚开场,他就把一杯没动过的香槟放到她手边:“盛景这边缺个真正懂项目的人。薪资、股权、团队,你开。”
沈南栀看了他一眼:“裴总挖人都这么直接?”
“因为你值得。”裴砚笑得从容,“而且恕我直言,周氏能给你的位置,不一定永远稳。可在盛景,你会是被摆在台面上的操盘手。”
这话的确有分量。
可沈南栀只把酒杯推回去:“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判断什么叫稳。”
裴砚不急,反倒笑了:“那我等你自己判断。”
没过多久,南城保留名单里最难谈的一家旧面馆,也给了她第一次真正的回音。
老板姓方,脾气硬,之前把施工测量的人轰出去三次。周衡碰了一头灰,回来就劝她:“不如放弃。这种老店情绪成本太高。”
“高才要谈。”
沈南栀那天晚上一个人去了面馆。没带助理,也没带合同,只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坐在最角落慢慢吃完。临走前,她把旧街更新图纸折好,放到老板桌边。
“我不是来赶你走的。”她说,“我是想让你这家店,再多开二十年。”
老板抬头看了她半天,冷哼一声:“漂亮话谁都会说。”
“所以我今天不让你签字。”她留下一张写了联系方式的纸,“你什么时候想骂我,或者想聊条件,都可以找我。”
第二天下午,那张纸条上的电话响了。
可还没等这边谈出结果,项目内部却先出了问题。
一份只在小范围内流转过的草案,竟然转眼就出现在了盛景那边的概念里。
虽然细节不同,但保留老街肌理、夜间经济这些关键词,明显是从南城项目里听去的。
项目组一下炸了。
有人拍桌骂人,有人开始互相怀疑,也有人下意识看向沈南栀。那目光很短,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后,她把笔往桌上一放:“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没人出声。
周既白坐在她身侧,终于开口:“既然没人敢说,那我替你们说。”
“这次,谁都不用怀疑她。”
一句话,直接把会议室所有杂音压了下去。
散会后,沈南栀把三份不同版本的试探方案分别发给了三个核心小组。
“钓鱼?”周既白问。
“嗯。”她把发件记录合上,“谁先把鱼线咬断,谁就是答案。”
鱼上钩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下午,裴砚的助理在饭局上顺嘴提了一句“影院区是不是也要做下沉庭院”,而这一版概念,只出现在招商主管卢涛拿到的试探文件里。
第二天项目例会,沈南栀什么都没铺垫,直接把打印好的记录扔到桌上。
“解释一下。”
卢涛脸色一下就变了:“沈总,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把聊天截图推过去,“那你现在知道了。”
聊天对象不是裴砚本人,而是盛景招商主管。转账、饭局、方案细节,一条条都摆在那里,连狡辩空间都没留。
卢涛还想咬死,周既白却抬手示意法务进门。
韩呈把资料袋往桌上一放:“剩下的,跟我说。”
当天下午复盘会上,沈南栀站在前面,没有发火,也没有讲大道理。
“南城要做成,靠的不是谁跟谁关系近。”她看着底下一圈人,“靠的是每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
“如果还有谁觉得能边领项目的钱,边替别人递消息,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会议散了以后,书房抽屉里那份最初的协议婚姻合同,却意外撞进了她的眼里。
沈南栀掐着日期算了算,忽然发现,离一年期满,已经只剩不到半年。
她看着那行“双方互不干涉感情生活”的条款,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偏偏第二天一早,周既白还发起了低烧。
“你们男人生病是不是都爱说‘小事’这两个字?”她把药和温水放到他手边,语气照旧平静。
“这是项目风险控制。”她在周既白要开口前先一步堵回去,“你现在倒下,南城少一半脑子。”
男人靠在沙发里,嗓音带点哑意:“那另一半呢?”
沈南栀动作顿了顿,才淡声回:“在我这儿。”
那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顺,太像一种不自觉的亲近。
而危险的地方,也恰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