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她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漏洞我会一个个补,想借漏洞浑水摸鱼的人,我也会一个个揪出来。”
男人被她看得一滞,还想再说什么,门口却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韩呈带着两个人进来,手里拿着资料袋,语气一如既往地平。
“这位赵先生,你刚才站起来之前,最好先想想自己账户里那笔二十万佣金怎么解释。”
场子里瞬间安静。
那男人脸色一下白了。
韩呈把一叠聊天记录拍在桌上:“假报告的流转、商户群的节奏话术、偷拍视频的外包剪辑,这几样你都沾了。再继续说下去,可能就不是在这儿解释了。”
这一刀下去,所有躁动都被当场摁住。
会散后,周衡几乎是长出一口气:“幸亏你们两边卡得准,不然今天真的容易炸。”
沈南栀没接,只低头看了眼时间:“施工那边今晚我要再复查一遍。”
周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
“现在。”她把资料一合,“人心刚稳,节奏不能掉。”
当晚的旧厂比白天更空,也更安静。
东区灯还亮着,施工收尾的人零零散散,脚手架和木板的气味混在一起,有种还没完全成型的粗粝感。
沈南栀拿着手电一间间过,连已经看过三遍的消防疏散口都又重新走了一遍。等她从最后一段回廊出来时,脚步才明显慢了些。
周既白一直跟在她后面。
直到她在旧厂中庭停下,他才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
“喝一口。”
沈南栀接过来,喝到嘴里才发现不是咖啡,是温热的蜂蜜水。
她抬眸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在跟商户开会的时候。”
他说得太自然,反倒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夜风从半开着的顶窗灌进来,吹得中庭上方那串临时灯带轻轻晃动。沈南栀握着杯子,安静了两秒,才低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这句谢,不算工作吧?”
她一愣。
男人站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点外头夜风里的凉意,语气却很稳。
“如果不是工作,就不用说谢谢。”
这句话落下时,沈南栀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正想说什么,手机却先响了。
来电人是周秉城。
电话一接通,那头连寒暄都没有,直接一句:“既白,明早九点董事会临时复核。南城开街前,如果风险没解释干净,我会提议延期。”
电话挂断后,中庭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沈南栀把手机慢慢放下,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收了回去。
“来得倒快。”
周既白看着她:“明早我去。”
“不。”她把保温杯递回去,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这次我站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