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北城所有资料链重新建。原筹备组里涉及关键底册、住户安置、文保边界和招商测算的人，全部重排责任人。周衡，你来统筹；秘书处只认新流程，不认口头交代。”

“另外，”她把桌上最后一张表翻开，“我给北城项目组三十天考核，他们给我三十天。我不会比董事会更宽松。三十天以后，能留下的留下，留不下的自己走。”

这场会开完以后，整个北城项目组像是被重新洗了一遍牌。

晚上九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陈叙进来送咖啡时，忍不住看了眼门外那群重新整理资料的人，小声道：“沈总今天这把火，烧得够狠。”

沈南栀没抬头，只翻着手里的文保边界图：“不狠不行。北城这种盘子，一开始不把线划死，后面每一步都得还债。”

陈叙嗯了一声，把咖啡放下就准备撤。

走到门口时，周既白正好进来。

男人看了眼桌上那堆重新拆过的资料，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吃饭了吗？”

“忘了。”

这答案像在他预料之内。

他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桌边，顺手把她面前那份图纸抽走了。

“先吃。”

“我马上就看完……”

“南栀。”他叫她名字时，语气不重，却总有种让人没法继续顶的力量，“北城不是今晚就能做完。”

她抬头看他，眼底难得有一点疲色。

其实今天那场会开下来，她不是不累。

只是她太清楚，一旦自己在这时候露出半点松动，底下那些刚刚被重新压住的人，很快就会再试探第二次。

可偏偏周既白像永远都能在她最不想承认疲惫的时候，把那点强撑看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把笔放下了。

食盒里是很简单的清汤面和两样清淡小菜。

沈南栀吃到一半，才忽然低声问：“你今天是不是早就知道刘凡有问题？”

周既白坐在她对面，手里还翻着她刚改过的会议纪要。

“知道他有问题，不知道他问题这么大。”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男人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她。

“因为北城这把火，你得自己点。”

这句话让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她其实一直都明白，从协议婚姻走到现在，周既白最克制也最厉害的地方，从来都不是替她做了多少事。

而是他明明能一把把局面按死，却还是愿意把该属于她的位置和胜负，留给她自己去拿。

她看着他，过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周既白。”

“嗯。”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上瘾。”

空气静了两秒。

男人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缓缓浮上来一点。

“那就别戒。”

她耳根瞬间热了。

刚想低头继续吃面，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来电是市投那边的项目联系人。

电话一接通，对方连寒暄都省了，开口就很直接。

“沈总，后天下午两点，北城一轮方向汇报提前。”

她眉头一皱：“不是原定五天后？”

“情况有变。”对方声音压得很低，“盛景那边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也在试图切北城外延合作口子。我们这边不希望节奏再拖。”

电话挂断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后天。

也就是说，她原本给自己留出来用来重整北城骨架的时间，被硬生生砍掉了一半。

沈南栀把手机放回桌面，眼底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疲色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冷的专注。

“看来今晚真的睡不了了。”

周既白没接这句，只把她面前还剩半碗的面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

“然后呢？”

男人看着她，眸色沉静。

“然后我们把北城第一轮，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