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把最容易被做文章的一层身份摆到了桌面上，然后把所有焦点重新拉回了项目本身。

坐在中间那位市投负责人先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继续说第三部分。”他看着她，语气明显认真了不少，“原住民收益绑定机制这块，我还想再听细一点。”

这句话一出来，整场会的风向就已经变了。

后面的四十分钟里，再没有人把问题往她和周既白的关系上带。所有提问都回到了项目本身，而且越问越细，问到连周衡都觉得有点头皮发紧。

可沈南栀一一接住了。

等汇报彻底结束时，外面天都已经暗了下来。

市投负责人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北城第一轮，周氏可以继续往下走。”

“下周把深化版带来。”

只这一句，就已经是阶段性的放行。

从会议室出来后，周衡差点当场喊出来，还是陈叙一把把人拽住，提醒他这里不是公司走廊。

韩呈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今天这场，够他们回去消化一阵。”

沈南栀却没立刻说话。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窗外一点点压下来的天色，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稍微松了些。

周既白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刚才那段话，是临时加的？”

“嗯。”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转头看他，唇角轻轻动了下。

“因为要是提前说了，你可能会拦。”

男人看着她，没否认。

沈南栀望着楼下慢慢亮起的街灯，轻声道：“既白，我不是想跟你撇清。”

“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站在你身边，不需要躲。”

这句话说得太直。

直得连她自己说完，都能感觉到耳根一点点发热。

可她没有回避。

因为这原本就是她今天最想说、也最该说的一句话。

周既白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轻，也很克制。

可偏偏就因为克制，才更让人心口发紧。

“沈南栀。”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很低，“你今天站到明面上的样子，比我想象里还要好。”

她刚想接话，韩呈却从后头走了过来，脸色比刚才在会场时还要冷一点。

“有新东西。”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刚截到的监控截图。

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地下车库，时间是前天晚上。

画面里，周秉城的项目秘书正和盛景那边的人碰面，后车门半开，里面坐着的人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却已经足够认出来。

裴砚。

周衡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怎么会搅在一起？”

韩呈把第二张截图滑出来。

这次是转账流水。

金额不大，但备注很有意思。

`旧报告咨询费`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因为到这一步，很多之前还只是猜测的线，终于开始串起来了。

偷拍视频、假报告、董事会施压、北城节奏提前，还有盛景对外围合作口的试探。

这些事，很可能从来都不是分开的。

沈南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周秉城真正想要的，恐怕从来不只是卡她一个管理席位。

他想动的，是周既白手里正在成型的整个更新盘。

夜色彻底沉下去。

楼下车流连成一片断断续续的光带，像是更大的局，终于慢慢露出了一角。

周既白把手机从韩呈手里接过来，神色很淡，眼底却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继续查。”

韩呈点头：“已经在追。”

沈南栀站在一旁，忽然低声开口。

“这次，别只查项目。”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语气平静得近乎冷。

“查周秉城最近三个月，所有和盛景有关的线。”

“既然他们已经把牌打到桌面上了。”

“那我们就别只守北城。”

“直接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