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见她的地点,选在了城东一间开在旧厂房里的咖啡馆。
地方很安静,钢架梁和旧水泥墙都没刻意修饰,只在靠窗那一侧摆了几排木质长桌。下午三点,客人不多,连音乐都压得很轻。
沈南栀到的时候,裴砚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件深灰色衬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冰美式。看见她走过来,他先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短期内不会主动约我。”
沈南栀坐下,把包放到一边,语气很平:“那要看裴总最近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裴砚笑意没变,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另一杯热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如果我说,假报告和偷拍视频那几件事,不是我点的,你信吗?”
沈南栀看了他两秒,没有急着回答。
信不信是一回事。
重要的是,这句话至少说明了一点。
他知道她今天来,不是来打哑谜,也不是来寒暄的。
“你可以继续说。”她端起茶杯,没喝,只放在手边,“我听着。”
裴砚也没绕,直接把话挑开了。
“盛景确实想切北城外围合作口,这点我不否认。东河仓储地一旦单独拆出来,商业效率会很好,谁看了都会心动。”他顿了顿,“但我做项目有个习惯,要抢就明着抢。假报告这种手法,太脏,也太低级。”
“所以你和周秉城的人碰面,只是在谈东河仓储地?”
“不止。”裴砚看着她,慢慢靠回椅背,“一开始,他们是来探我口风。后来发现我真对那块地有兴趣,才开始往深里递条件。”
“什么条件?”
裴砚笑了笑:“周氏内部有人能帮忙把北城主盘做慢,做重,做得让人看起来很有责任、但短期不赚钱。等到董事会和市投都被项目节奏拖烦了,外围地块自然就有理由拆出来单做。”
这话和她昨晚推出来的逻辑,已经几乎对上。
沈南栀神色没变,手指却在杯壁上很轻地敲了一下。
“然后你就配合了?”
“我没答应。”裴砚看着她,“我只听完了。”
“这两者有区别?”
“有。”他低头笑了一下,“至少在你这里,我还不想把事做得太难看。”
这句话要是放在别的场景,多少会显得暧昧。
可现在落在这里,反而更像一种带着自知之明的直白。
裴砚不是没兴趣。
可他也很清楚,到了这一步,他和她之间能谈的只剩项目和牌。
“那你今天愿意见我,是想从我这儿拿什么?”沈南栀问。
“拿一个判断。”裴砚把那杯冰美式往旁边挪了点,终于收了笑,“我想看看,你现在到底准备护北城,还是准备掀周家。”
她抬眸看他。
“答案呢?”
“如果我只想护北城,就不会来见你。”
裴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行。”他点头,“那我送你一张牌。”
他从随身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纸不大,是一页会议摘要。
内容却很有意思。
上面清楚写着,两周前周氏一场非正式投资碰头里,有人提过“东河仓储地单独设SPV、引入外部合作方”的设想。更关键的是,记录人写下了一个备注。
`若北城主盘负责人层级不稳定,则推动窗口期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