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看着那一行字,眼神微微一沉。
这不是决定性证据,却足够证明,对方打的主意从来不是“事后顺势拆分”,而是一开始就在等她身份和位置不稳的时候下手。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裴砚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神色重新恢复那种带点疏懒的从容。
“因为我想赢项目,不想陪人玩家族牌桌。”他说,“还有,我虽然想跟你抢北城,但不想以后听人说,我是靠捡别人家里内斗漏出来的肉。”
这句话说得很狂,也很裴砚。
可偏偏,她听得出来是真的。
盛景当然不是善人。
裴砚更不是什么会无条件替她站边的人。
可正因为他够现实,所以这份“我不想被卷进你们周家的脏局”反而更可信。
她把那页复印件收进文件袋里,起身前终于看了他一眼。
“这张牌,我收了。”
裴砚抬眸:“那下次呢?”
“下次项目上碰见,该抢还是抢。”她语气平静,“但今天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信息。”
裴砚笑了。
“行。我等你以后还。”
从咖啡馆出来时,外头天已经有点阴。
沈南栀刚上车,韩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有新情况。”他语速不快,却明显比平时更紧,“你刚拿到那张会议摘要对应的原始纪要版本,我这边也追到了。除此之外,东河仓储地原始边界图有人动过一次。”
“谁动的?”
“秘书处表面流转是正常的,但源头权限借用了已离职员工的旧号。”韩呈停了一秒,“这个做法,跟你之前在原公司那次被做局的手法,很像。”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像不是巧合。
更像有人一直习惯用这套办法,在关键节点做“看起来像系统失误”的小动作。
“另外还有一件事。”韩呈继续往下说,“刚才市投那边私下给秘书处递了话。后天的北城内部深化会,他们希望能看到一份包含东河仓储地在内的整盘处理意见。”
也就是说,时间又被往前压了一步。
对方在逼他们尽快摊牌。
沈南栀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架桥影,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现在几乎已经能确定,周秉城接下来一定会借后天那场深化会,把“拆分东河仓储地”的牌真正打出来。
而她要做的,不是等那张牌落地。
是让他一抬手,就再也收不回去。
她把手机放下,直接给周既白发了一条消息。
`裴砚这边拿到一页会议摘要。`
`后天北城深化会,周秉城应该会正式提拆分。`
几秒后,周既白回过来一句。
`知道了。`
`今晚回来,把桌掀干净。`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这人平时不爱说重话。
可一旦真说了,反而比谁都让人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