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沉默了两秒,最后把手机里的几张扫描图调出来,递到她面前。
“现在我觉得,你至少知道自己在挡什么。”
那几张图一出来,很多原本还只是逻辑推断的东西,一下就被坐实了。
东河仓储带和旧航运档案库、码头遗留基址、沿街住商混合带,本来就是一整条链。拆掉任何一段,北城整个文保叙事都会断。
更关键的是,这种“断”,不是后面靠多花点钱、多做点布展就能补回来的。
它会直接把北城从“有根的更新盘”打回“好看的商业翻新盘”。
而一旦真的退到那一步,前面所有关于原住民回迁、文保连续性和城市记忆的承诺,都会在一夜之间变成最容易被人拿来反咬的空话。
而这,也恰恰证明了周秉城想动的不是一块地。
他想动的,是北城真正最值钱的那条命脉。
从资料室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周既白在书房门口等她,看见她手里多出来那一叠扫描图,只挑了下眉:“找到东西了?”
“不止找到。”沈南栀把资料递给他,唇角很淡地抬了一下,“还捡到了个愿意给我们补刀的人。”
她把林秋和东河旧航运线的事简明说了一遍。
周既白听完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先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正常。”她把资料摊开,声音却还稳,“从昨天到现在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谁脸色都好看不了。”
男人没说话,只抬手把她手里的图纸压住。
“先吃东西。”
“我现在不饿。”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你要是今晚真倒了,后天那场会就不是掀桌,是给别人抬桌。”
这话成功把她说笑了。
她抬手揉了下眉心,终于还是坐到了沙发边上。
陈叙把刚送来的夜宵摆开时,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立刻变了:“周总,是周家老宅那边。”
周既白接起来,只听了两句,眼底温度就淡了。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谁?”韩呈先问。
“周老夫人。”周既白把手机放回桌上,语气很平,“她让我们明晚回去一趟。”
周衡下意识皱眉:“这个节骨眼?”
“嗯。”周既白看了眼桌上的东河资料,“看来有人已经开始去她那边吹风了。”
沈南栀把最后一口热汤喝完,放下勺子,声音反而比刚才还稳了一点。
“那正好。”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把林秋给的那几张扫描图慢慢整理整齐,抬眸时,眼神安静得近乎锋利。
“既然周秉城想先动周家的桌子。”
“那我们就先去周家,把东河为什么不能碰,讲给该听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