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城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再立刻接。
周老夫人这才慢慢把目光转向沈南栀。
“你今天把东西带到这儿来,是想让我怎么看?”
沈南栀安静了两秒,如实开口。
“我想让您知道,北城现在争的不是一个岗位,也不是一块地。”
“争的是谁把它当成一个完整的盘在做,谁又只想从里面先切走最值钱的那一块。”
偏厅外有风吹过,窗纸轻轻响了一下。
饭桌上几乎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她这话已经不是在替自己辩。
是在替整个北城定性。
周老夫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既白,明天把北城完整边界说明送到我书房。”
说完,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席。
这句没有明说站边。
可所有人都知道,周秉城今晚这一轮,没压成。
从老宅出来时,夜风很凉。
上车后,沈南栀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怕周家这顿饭。
她怕的是,周秉城真能在周家桌上把东河先做成一件“可商量的小事”。
一旦今晚这一步松了,后面整个北城都会被迫跟着退。
周既白看着她把后背靠进座椅,半晌才低声问:“累不累?”
“有点。”她老实承认,“但比我预想的好。”
“哪里好?”
“至少老夫人没让我们回去自己慢慢吵。”她转头看他,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这已经算偏帮了。”
周既白也笑了。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看周家的牌。”
“近朱者赤。”
“那你承认我是朱?”
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又让人接不上。
沈南栀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很轻地回了一句:“周总最近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疲意和锋利,终于松下来一点。
可这点松意没持续多久。
车才刚开出老宅院门,韩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刚截到一份内部流转。”他语速比平时快,“周秉城那边在动北城外部评估会的专家名单。”
沈南栀神色瞬间一沉。
“他想换掉谁?”
“不是换掉。”韩呈停了一下,“是加一个人。”
“谁?”
“林秉成。”韩呈念出这个名字时,连语气都冷了些,“做旧城商业评估出身,跟盛景常年有合作。表面独立,实际上立场很偏。”
沈南栀和周既白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周秉城今晚虽然没在周家桌上赢下来,但他也没收手。
他已经把下一把刀,递进了北城外部评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