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市投顾问也跟着点头:“至少在现阶段,不建议拆。”
林秉成坐在第三位,脸色已经很难看,却再没找到第二次正面带节奏的机会。
评估会结束时,主持人当场形成结论:北城一期整体方向通过,东河仓储带暂不建议拆分,项目组按完整主盘继续深化。
只这一句话,就够了。
从会议中心出来时,天色正好。
周衡在门口压着声音激动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过了!这回真过了!”
陈叙难得也露出了点明显的兴奋:“而且不是险过,是把东河这条线钉死了。”
韩呈站在一边,把刚收到的两条后续消息给他们看。
一条是市投那边发来的会后意见汇总:`支持按完整更新盘深化。`
另一条更短。
是裴砚发来的。
`林秉成这步,不是我安排的。`
后面只跟了一句。
`下次我抢北城,会直接来。`
沈南栀看完,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把手机还给韩呈。
“他这人有时候还挺讲究。”
周既白侧头看她:“你现在还有空评价他?”
“评价一句而已。”她神色不变,“又不是夸他。”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可周衡站在旁边,已经很敏锐地闻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气息,立刻拉着陈叙和韩呈先撤了。
等人走远,会议中心外的台阶上就只剩他们两个。
风不大,午后的光从广场另一头斜斜照过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南栀站了一会儿,才忽然低声开口:“其实今天上台前,我还是有一点紧张。”
周既白看她:“我以为你不会承认。”
“我也以为。”她轻轻笑了下,“但刚才站在那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转头看他,眼神很静。
“以前我站上去,是因为我只能自己站稳。”
“现在我站上去,是因为我知道后面有人跟我站在一起。”
这句话太轻,却比很多更直白的话都更让人心口发紧。
周既白看着她,眸色沉了几分。
他刚想抬手,韩呈的电话却又一次打了进来。
沈南栀看了眼来电显示,先一步接起。
“说。”
电话那头的韩呈,声音比刚才还低。
“东河这边先稳住了,但周秉城的问题不只在北城。”
“我刚追到壳公司最后一层受益人挂靠路径,发现它背后还连着一只周氏早年旧城基金。”
沈南栀神色瞬间一沉。
“谁的?”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才把名字说出来。
“周明修。”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下。
周既白父亲。
广场上的风像是忽然静了。
很多之前还能被理解为“周秉城自己伸手太长”的事,在这个名字出来的瞬间,全都变了味。
因为如果那只旧城基金真和这条线挂上了钩,那周秉城未必是最大的那只手。
电话挂断后,沈南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周既白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已经猜到了几分。
“谁?”
她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没有一点回避。
“你父亲。”
午后的光落在台阶边缘,明明很亮,却照不进这一刻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
原来他们刚刚掀开的,还不是全部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