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
这三个字落下之后,台阶边的风像是忽然停了。
午后的光依旧斜斜落着,会议中心外面的人来人往却像一瞬间全被拉远了。沈南栀站在原地,看着周既白,第一次在这种和项目无关、却又比项目更锋利的节点上,生出了一种极轻的迟疑。
她不是没想过这条线背后会更深。
可她没想到,会深到周明修。
周既白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那点原本已经压住的冷意,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消息来源确认了吗?”
他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语气却更像在替自己确认。
沈南栀点了下头:“韩呈说,壳公司最后一层受益路径挂到了周氏早年的一只旧城基金上。那只基金当年的实际发起人和第一责任签字,都是你父亲。”
她停了停,还是把后半句说完了。
“当然,现在还不能直接等于他本人下场。”
周既白没有立刻接话。
风从台阶另一头吹过来,把他外套下摆轻轻带起一点。他站得很稳,连神色都没有乱,可越是这样,沈南栀越能感觉到这件事在他这里真正的分量。
项目上查到周秉城,还是一层“内部利益冲突”。
可一旦牵出周明修,很多事情就不再只是北城、东河、盛景或者某一块地的问题了。
那是周家旧盘、旧权力和旧账,一起开始往台面上翻。
“先回公司。”周既白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没有一点乱,“韩呈那边应该还在往下追。”
一路上,车厢里比平时更安静。
沈南栀坐在后排,没有开口去安慰,也没有问“你还好吗”这种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轻的话。她只是把韩呈刚发来的那几条补充消息一条条重新看了一遍,试图把“周明修”这个名字放回到她现在已经掌握的盘子里。
早年旧城基金。
壳公司挂靠路径。
东河仓储地外部估值模型。
如果这些真能扣起来,那说明对方动北城,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单纯觉得周既白手里的更新盘太抢眼。
更像是在借北城,把一笔很多年前的旧账重新盘活。
这种猜测让她心里那点冷意越来越清。
车刚进地下车库,韩呈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他脸色比平时还沉,手里拿着一叠新打出来的基金结构图和两份旧年度决议摘要。几个人进书房后,门一关上,空气就像被瞬间压实了。
“我先说结论。”韩呈把材料放到桌上,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周明修那只旧城基金,五年前名义上已经清盘,但实际资产包没有完全干净。里面有一部分外围旧地改造权益,当年没有全部做掉,而是转到了几家看起来没关联的合作壳公司名下。”
周衡听到一半就皱起了眉:“所以现在这条线,是那只旧基金的尾巴?”
“不止是尾巴。”韩呈把第二份结构图翻开,“从壳公司到东河估值咨询,再到盛景外围合作口,其中至少有两层路径和那只基金的旧合作人重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看向周既白。
“换句话说,这不是周秉城临时借你父亲的旧基金做文章。”
“更像是有人一直在用那只旧基金的影子,做自己想做的事。”
书房里静了几秒。
陈叙先反应过来:“那到底是周董本人知道,还是下面的人一直借着他的旧盘子在外面动?”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韩呈实话实说,“但有一件事基本能确认,周秉城至少知道这条线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