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呈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你要反推?”
“对。”沈南栀把桌上那张流转图转了个方向,“既然周秉城已经开始试东河外围合作口,那说明他最怕的不是北城现在稳下来。他最怕的是,北城一旦稳住,集团内部会反过来问一句,为什么外围这块有人提前动过心思。”
“所以我们不该只盯着他怎么拆。”
“我们要让更多人,先看见他拆过。”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叙先皱起眉:“可怎么让更多人看见?现在周明修那边还没正式收口,我们要是抢在前面放风,很容易被说成内部混战。”
“不是放风。”她把一份白纸抽出来,笔尖在上面点了两下,“是提前做一份正式的北城外围风险说明,交给市投和董事办。”
“表面上我们在讲,东河为什么不能拆、外围为什么不能先动。”
“实际上,是把所有已经出现过的试探路径和潜在利益冲突,提前纳进书面风险。”
周衡终于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下亮了。
“这样一来,谁后面再推外围试探,谁就是自己往风险说明上撞。”
“对。”
这一步其实很狠。
它不是指名道姓地掀周秉城,也不是跟周明修抢“三天”这点面子。
它做的,是先把规则抬起来。
一旦规则摆上桌,后面谁还敢碰,谁就不是“正常项目判断”,而是主动去踩明确写出的风险线。
而对周秉城这种最爱借灰区做局的人来说,最难受的恰恰就是灰区被亮出来。
周既白一直没插话,到这里才终于开口。
“今晚出一版。”
“明早八点前,我亲自送市投。”
书房里的节奏,瞬间又被拉了起来。
韩呈去收法务口的措辞。
陈叙去整理壳公司、外围合作口和东河试探方案之间的风险关联。
周衡负责把北城原本那些文保和商业边界重新压成最容易让非项目人员看懂的版本。
而沈南栀,则站在桌边,把整份说明的第一行标题慢慢写了出来。
`北城二期完整更新边界与外围利益冲突风险说明`
她写完后,停了一秒,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既白。”
“嗯。”
“你刚才在书房里,不是在给周明修留面子吧?”
男人抬眸看她,神色一如既往地稳。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在给周家最后一次机会。”他说得很平,也很清楚,“机会不是给他一个人,是给所有还想把家里账继续压在抽屉里的人。”
沈南栀看着他,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心疼。
不是因为他刚才和父亲说话时有多冷。
而是因为她听出来了,那种冷不是没有期待。
恰恰是因为曾经有过期待,所以才会在一次次“先放一放”“后面再说”之后,变成今天这样几乎寸步不让的清醒。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多余的话。
只是走过去,把刚打印出来的那一页标题放到他面前,轻声道:“那这次,抽屉我们一起拉开。”
周既白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她。
过了两秒,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