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和马尔福一起吃饭的人。”
哈利·波特没有反驳,只是看了瑟拉菲娜·塞尔温一眼。
瑟拉菲娜·塞尔温像是没有听见罗恩·韦斯莱的话,微微颔首。
“我还有事。”
她转身离开。
哈利·波特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他很快收回目光。
可心里那点模糊的好奇没有完全散去。
?
那天晚上,瑟拉菲娜·塞尔温回到寝室时,潘西·帕金森已经睡下。
雨敲在高窗上,黑湖水影在墙面轻轻摇晃。
她没有立刻打开日记。
而是先把今天魔药课的药水瓶放到桌上,又把西弗勒斯·斯内普提到母亲时的神情,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他认识母亲吗?
还是只知道她?
伊索尔德·塞尔温在霍格沃茨留下过什么痕迹?
瑟拉菲娜·塞尔温不知道。
可她知道,日记已经成了这些问题的一部分。
它知道她父母的名字。
知道她的天赋。
知道哈利·波特会让它失控。
如果把它交出去,所有问题都会立刻从她手里转移到教授手里。
也许那更安全。
但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解开箱锁,取出那本黑色旧日记。
封皮冰凉,纸页空白。
她蘸了墨水,写下:
【我今天没有带你去魔药课。】
墨迹被纸页慢慢吸收。
很久后,一行字浮现。
【我知道。】
瑟拉菲娜·塞尔温盯着那行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才打开我。】
【这不算答案。】
【那你为什么还在问?】
她没有立刻落笔。
寝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汤姆没有说他听见了什么。
也没有说他白天能感知到她。
他只是把问题推回给她。
这比直接回答更令人不快。
因为她确实在问。
她确实想知道。
她明明可以继续不打开它,可她还是打开了。
瑟拉菲娜·塞尔温写:
【你很擅长回避问题。】
【你也一样,塞尔温小姐。】
她笔尖停住。
【我回避了什么?】
纸页上的字迹慢慢浮现。
【你为什么没有把我交给教授?】
这句话比她预想中更快,也更准。
她原本以为,是她在审问这本日记。
可汤姆总能在某个瞬间,把位置调转过来。
她写:
【因为我还没有弄清楚你是什么。】
【在那之前,我不想让别人替我下结论。】
日记停顿了一会儿。
【这句话诚实得多。】
瑟拉菲娜·塞尔温没有反驳。
她不信任日记。
但她也不想太早失去研究它的机会。
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她写:
【汤姆。】
纸页上的墨迹停顿得比之前久。
像有人在黑暗里抬起了头。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瑟拉菲娜·塞尔温本该立刻反驳。
可她还没来得及落笔,纸页中央的墨迹忽然向四周晕开。
不是普通文字。
更像一滴黑墨落进水里,缓缓扩散,形成一片深暗的阴影。
瑟拉菲娜·塞尔温停住。
她没有合上日记。
墨迹在纸页上流动,拉长,聚拢,像某种细小的影子正在从平面里站起来。
先是轮廓。
然后是肩线。
再然后,是一个少年模糊的侧影。
黑发。
苍白的脸。
看不清具体五官,却能感觉到那种过分安静、过分优雅的注视。
那影子只存在于纸页上。
像被封在墨水中的倒影。
瑟拉菲娜·塞尔温的呼吸轻了一瞬。
下一刻,字迹在少年影子旁慢慢浮现。
【晚上好,塞尔温小姐。】
她终于握紧羽毛笔。
【这是你?】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似乎微微低头。
新的字迹浮现:
【只是一个更方便你理解的样子。】
【你不是一本日记。】
【我从没说过我是。】
床幔外,潘西·帕金森忽然翻了个身。
木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瑟拉菲娜·塞尔温的手指立刻压住纸页边缘。
纸上的少年影子没有惊慌。
相反,他像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只安静地垂下眼。
下一秒,墨影散开,所有字迹也跟着消失。
日记重新变成一页空白。
潘西·帕金森含糊地问了一句:
“瑟拉菲娜……你还没睡?”
“马上。”瑟拉菲娜·塞尔温低声回答。
寝室重新安静下来。
很久之后,纸页上才再次浮现出一行字。
【不用担心。】
【她看不见我。】
瑟拉菲娜·塞尔温盯着那行字。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只属于持有我的人。】
瑟拉菲娜·塞尔温的眼神冷了些。
【属于这个词,用得太早了。】
纸页静了一瞬。
【我只是借用了规则。】
【你很擅长把规则说得像誓言。】
【而你很擅长拆穿不合适的词。】
墨水再次缓缓聚拢。
那个少年侧影重新浮现。
只是很淡,比刚才更像一片被水浸开的墨。
瑟拉菲娜·塞尔温看着那道影子。
心底那点寒意没有扩大。
反而变得更清晰。
更具体。
像之前一直藏在纸页背后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一截衣角。
她写:
【汤姆,你到底是什么?】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安静地停在那里。
很久以后,字迹才缓缓浮现。
【一个被留下的人。】
不是被遗忘的人。
是被留下的人。
瑟拉菲娜·塞尔温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正要继续写,新的字迹却慢慢浮出来。
【你比我想象中更谨慎。】
【谨慎的人不会继续和你交谈。】
【不。】
【真正谨慎的人,会在毁掉一件东西之前,先弄清楚它的价值。】
瑟拉菲娜·塞尔温停住。
这句话说得太贴近她的判断。
不是冒犯,也不是恭维。
更像是准确地替她说出了她自己不愿承认的理由。
她写:
【你在试图让我相信,我保留你是正确的。】
【我在陈述你已经做出的选择。】
【我没有选择你。】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静了一瞬。
【但你选择了不交出我。】
瑟拉菲娜·塞尔温没有立刻写字。
这句话依旧很准。
准得让人不快。
纸页上的字继续浮现:
【教授们会判断我该不该被销毁。】
【你的伯父会判断我是否危及塞尔温家族。】
【邓布利多会判断我是否应该被学生触碰。】
【只有你,塞尔温小姐。】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存在。】
瑟拉菲娜·塞尔温垂眸看着那几行字。
雨声落在窗外。
床幔内的银灯微微摇晃。
她不得不承认,汤姆确实看得太准。
她写:
【你知道我母亲的事吗?】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没有立刻回应。
【我知道你想问这个。】
【回答我。】
【我知道的不多。】
这句话看似让步,却没有真正给出答案。
瑟拉菲娜·塞尔温继续写:
【斯内普教授今天提到了她。】
纸页上沉默片刻。
【他认识许多与魔药有关的人。】
【你也认识?】
【我知道一些名字。】
【伊索尔德·塞尔温?】
字迹停住了。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似乎变得更深了一点。
片刻后,新的字迹浮现:
【她看见了许多人看不见的东西。】
瑟拉菲娜·塞尔温的笔尖几乎刺破纸页。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也是。】
她没有写字。
这不是答案。
却又像一种答案。
汤姆没有直接说他认识她母亲,也没有承认自己知道多少。他只是把话题重新落回她身上。
这很危险。
因为它绕开事实,直抵人心。
纸页上继续浮现字迹:
【你一直在保护她留下的东西。】
【你的天赋。】
【你的判断。】
【还有你不愿被别人定义的那部分自己。】
瑟拉菲娜·塞尔温终于写:
【不要把我说得像你很了解我。】
【我正在了解。】
【我不允许。】
【可你仍然在回答。】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种想把日记合上的冲动。
但她没有。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安静地停在纸页中间。
不催促。
不挽留。
仿佛他已经笃定她不会立刻离开。
这种笃定让瑟拉菲娜·塞尔温不喜欢。
她写:
【你在试图把我和别人切开。】
纸页静了一瞬。
【这是指责?】
【这是判断。】
【你先让我觉得他们不会理解我,再让我觉得只有你看得见我。】
【很低劣的离间。】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停在那里。
很久之后,字迹慢慢浮现。
【低劣。】
【却有效。】
瑟拉菲娜·塞尔温眼神微冷。
【对我不够。】
这一次,日记沉默得更久。
然后,新的字迹浮出纸面。
【所以你才有趣。】
她握着羽毛笔,没有回话。
汤姆没有恼怒。
没有辩解。
甚至像是因为她看穿了他的手段,而变得更加愉悦。
这比被欺骗更让人不安。
一个猎人如果被猎物看破陷阱,正常该收起陷阱。
可汤姆没有。
他只是换了一种摆放陷阱的方式。
瑟拉菲娜·塞尔温写:
【波特为什么会让你失控?】
这一次,墨影很久没有变化。
久到她以为汤姆不会回答。
然后,字迹一点点浮现。
【波特不是第一次让我醒来。】
瑟拉菲娜·塞尔温的呼吸轻了一瞬。
【什么意思?】
墨水里的少年影子开始慢慢淡去。
轮廓散开。
黑发、肩线、苍白侧影,全都重新化作纸页上晕开的墨迹。
最后,只剩下几行字。
【下次吧。】
瑟拉菲娜·塞尔温立刻写:
【你又在故意留下问题。】
新的字迹浮现得很慢。
【当然。】
【猎物会追逐气味。】
【求知者会追逐问题。】
瑟拉菲娜·塞尔温盯着纸页。
【你把我当猎物?】
纸页安静很久。
久到雨声都变得清晰。
然后,墨迹重新浮现。
【不。】
【猎物不会反问猎人。】
瑟拉菲娜·塞尔温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终于合上了日记。
封皮落下时,那股冰冷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像一片很薄的影子,轻轻贴在她掌心。
她把日记重新锁回箱子。
第一道锁咒。
第二道检测咒。
第三道封缄咒。
做完这一切后,瑟拉菲娜·塞尔温坐在床边,久久没有躺下。
她知道,今晚之后,那本日记不再只是一本会回应的旧物。
它有名字。
有影子。
也有一种可怕的耐心。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汤姆不是来温柔陪伴她的。
他在捕猎。
只是他还没决定,要把她当成猎物,还是当成能看懂陷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