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菲娜第二天醒来时,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红痕已经淡了。
疼也几乎没有了。
可她还记得昨晚那只手扣上来的力道。
那不是失控。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深渊边上,又在最后一刻拽住了她。
瑟拉菲娜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腕,照常去上课。
---
魔药课教室里,坩埚冒着细白的蒸汽。
瑟拉菲娜低头切月长石。
银刀压在石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下声响,让她忽然想起昨晚借阅卡贴住指腹的感觉。
“塞尔温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边落下来。
“如果你打算等月长石自己变成粉末,我建议你先写一份遗嘱,说明你准备让这锅药剂陪你活到哪一年。”
教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瑟拉菲娜低头。
“抱歉,教授。”
她重新下刀。
这一次很稳。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下课铃响后,潘西把课本往怀里一抱,凑到她旁边。
“斯内普今天心情真差。”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多少害怕,反倒像在评价一场不够精彩的表演。
“不过他对格兰芬多更差。刚才韦斯莱那锅药剂,我都怀疑坩埚要申请转学了。”
瑟拉菲娜把书收进包里,弯了一下嘴角。
“确实。”
潘西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你今天不是完全没反应。”
德拉科从旁边经过,正低声抱怨洛哈特下一节课又要搞什么“危险物品鉴别”。
“他最好别再放出什么东西,”德拉科冷着脸说,“上次那些小精灵差点扯坏我的领带。”
潘西立刻转头接话。
“你那条领带本来就系得太招摇。”
“那叫品味。”
“那你品味挺危险的。”
瑟拉菲娜听着他们拌嘴,没有多说。
西奥多坐在后排,把羽毛笔收进书里,短暂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
---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洛哈特照例穿得像一封会走路的情书。
他站在讲台前,笑容灿烂得过分。
“孩子们,真正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往往会有非常明显的邪恶气息。经验丰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绘着骷髅头的盒子。
“比如这个。”
教室里安静下来。
洛哈特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滚出来一卷粉色缎带。
沉默持续了几秒。
德拉科低声说:
“我第一次觉得韦斯莱说得对。”
潘西压着笑问:
“哪一句?”
“这门课没救了。”
瑟拉菲娜低头笑了一声。
潘西已经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德拉科脸色更难看了,像那卷粉色缎带是洛哈特专门拿来侮辱斯莱特林审美的。
罗恩在另一边笑得差点趴到桌上。
赫敏抿着嘴,仍然试图在羊皮纸上记下点什么。
最后,她的羽毛笔停在半空,像也不知道这段该怎么写。
洛哈特还在讲台上解释那卷缎带如何“象征黑暗诱惑”。
那一刻,教室里难得有一点正常学校该有的热闹。
瑟拉菲娜低头翻开书。
可她心里很清楚。
真正危险的东西,不会像洛哈特说的那样,先把“我很危险”写在脸上。
它甚至会温和地问你疼不疼。
---
午饭后,她去了图书馆。
论文确实太多,她需要几本参考书。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金妮·韦斯莱坐在那里。
她是一年级。
比哈利和罗恩低一届。
罗恩刚才和哈利从另一排书架后走过去,似乎在找什么书,并没有注意到她。
金妮也没有叫住他们。
她面前摊着一本旧课本,书页边角磨得发白,封皮上有被人用力擦过的旧名字痕迹,像是从二手书店买来的。
她的校袍也不像新的。
袖口有一点磨白。
她低着头,在羊皮纸上慢慢写字。
羽毛笔停了很久,才落下一行。
写完以后,她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那行字轻轻划掉。
墨迹蹭到指尖,她慌忙用袖口擦了一下,又很快把手藏回书页下面。
瑟拉菲娜从书架旁经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金妮·韦斯莱看上去很安静。
腼腆,拘谨,像还没有完全习惯霍格沃茨。
也像有很多话,不知道该对谁说。
瑟拉菲娜没有多想。
她把借来的书放到桌上。
黑色日记压在最上面。
图书馆里很安静。
平斯夫人在远处整理书架。
窗边的光落下来,照在那本黑色日记的封皮上。
片刻后,封皮边缘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纸页被风碰过。
可图书馆的窗户没有开。
瑟拉菲娜正在低头翻书,没有注意。
---
那天晚上,她拉上床幔,打开日记。
纸页空白了一会儿。
随后,熟悉的字迹浮现出来。
【拿好魔杖。】
瑟拉菲娜盯着那行字。
【现在?】
【现在。】
墨色从纸页里铺开。
她站在一间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
窗外是深夜的霍格沃茨。
墙边立着几只旧假人,木架上挂着破损的护具,黑板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咒语痕迹。
汤姆站在讲台旁。
桌上没有洛哈特那些滑稽的道具。
只有一枚铜扣,一片裂开的镜片,一支旧羽毛笔,一枚烧黑的银扣,和一块灰绿色石片。
“白天那堂课浪费了你们四十五分钟。”
汤姆站在讲台旁。
“现在上真正的黑魔法防御课。”
瑟拉菲娜看着桌上的旧物。
汤姆看向她手里的魔杖。
“给我。”
瑟拉菲娜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魔杖递过去。
汤姆接过。
柳木,独角兽尾毛,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
她想起第一次在奥利凡德店里拿起它时,杖尖亮起一小团柔和的光,柜台上的羊皮纸被轻轻掀起。
奥利凡德说,这是一根稳定、敏感,也很忠诚的魔杖。
汤姆握住它时,神色没有变化。
只是过了一瞬,他淡淡道:
“独角兽尾毛。”
“不太顺手。”
他说完,抬起魔杖。
裂开的镜片悬在半空。
镜面里水声响起。
昏黄的盥洗室浮现出来。
汤姆的手腕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只把杖尖往前轻轻一压。
“盔甲护身。”
空气里出现一层极薄的透明屏障。
水声还在。
画面也还在。
但都被挡在屏障之后。
他把魔杖递还给她。
“你来试试。”
瑟拉菲娜握紧魔杖。
“那不是二年级该学的咒语。”
“你应该学会。”
汤姆说。
没有商量的余地。
---
瑟拉菲娜碰上镜片。
水声响起。
昏黄的盥洗室刚刚浮现。
她抬起魔杖。
“盔甲护身。”
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声贴近。
她立刻松手。
汤姆说:
“晚了。”
镜片被重新放回半空。
“再来。”
第二次,魔杖尖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她退出来时,呼吸有些乱。
汤姆只说:
“还是晚。”
第三次,水声刚起,她已经抬杖。
“盔甲护身。”
一层很薄的阻隔感出现在她和镜片之间。
画面没有消失。
但停了一瞬。
她立刻松手。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重新清楚起来。
汤姆没有让她休息。
还是那片裂开的镜片。
还是盔甲护身。
水声。
抬杖。
失败。
再来。
画面。
抬杖。
太慢。
再来。
瑟拉菲娜的手腕酸得发僵,魔杖尖的光亮一次比一次短。
她有两次没能及时退出来,盥洗室的水汽几乎贴到脸上。
汤姆没有安慰。
也没有降低要求。
只在她动作迟疑时开口:
“早一点。”
“别看画面。”
“听见水声就动。”
“不要等。”
到最后一次,水声刚出现,她的魔杖已经横在自己和镜片之间。
“盔甲护身。”
透明的薄障一闪。
很浅。
很不稳。
但足够。
她松手。
这一次,她没有喘。
汤姆看着她。
“可以。”
这是他今晚唯一的评价。
---
随后,他把魔杖从她手边移开。
“现在不用魔杖。”
瑟拉菲娜看着桌上的旧物,没有说话。
汤姆把一枚铜扣放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