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比平时更挤。
洛哈特站在移动楼梯旁边,身边围着几个低年级学生。他的斗篷今天是亮紫色,胸前还别着一枚会眨眼的银色胸针。
“不要拥挤,孩子们。”
他笑得灿烂。
“签名人人都有份。当然,如果有人希望我在名字旁边多写一句鼓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潘西站在瑟拉菲娜旁边,表情像是被迫闻了一整瓶过期香水。
“他到底为什么每天都这么高兴?”
德拉科冷冷道:
“因为他从来不用听自己说话。”
潘西哼了一声。
“有道理。”
瑟拉菲娜看了洛哈特一眼。
“也许这就是他的防御术。”
德拉科挑了下眉。
“什么?”
“让人还没动手,就已经不想靠近他。”
潘西这次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但很快,人群往前一挤。
有人撞到了瑟拉菲娜的肩膀。
她的书包被撞了一下,搭扣松开半边。
她立刻伸手按住。
《标准咒语》和魔法史课本还卡在里面,变形术论文也没有掉出来。
后面的学生又推了一下。
潘西在前面催她:
“快点,楼梯要走了!”
瑟拉菲娜皱了皱眉,把搭扣重新扣好。
几步之外,金妮·韦斯莱怀里的旧课本被撞散。
羊皮纸、羽毛笔、二手课本落了一地。
她慌忙蹲下去捡,脸红得厉害。
“抱歉——”
她小声说。
可周围太吵,没有人听见。
黑色日记贴着台阶边缘滑过去,停在那堆旧书旁边。
它没有摔远。
也没有翻开。
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旧本子。
很快,移动楼梯靠稳,学生们又被推着往前走。
混乱只持续了很短一会儿。
短到没有人真正看清,地上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金妮把地上的课本和羊皮纸匆匆抱回怀里。
她太紧张。
也太忙乱。
一本没有标题的黑色旧本子混进去,并不显眼。
尤其是对一个刚刚差点被人群挤到台阶边的一年级学生来说。
瑟拉菲娜跟着潘西和德拉科走上楼梯。
人群在楼梯转弯时散开。
洛哈特的声音还从后面传来。
“别担心,孩子们,签名活动明天还会继续——热情是值得被鼓励的!”
德拉科低声说:
“他应该被鼓励闭嘴。”
这一次,瑟拉菲娜没有接话。
她只觉得书包比刚才轻了一点。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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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节课被排得很满。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让他们把一只甲虫变成纽扣。德拉科的纽扣比甲虫还像甲虫,潘西笑了他半节课。
魔法史课依旧昏昏沉沉。
宾斯教授的声音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丝线,从教室前方慢慢飘过来。
瑟拉菲娜低头记笔记。
黑板上的字迹自动浮现又慢慢淡去,像灰尘落在旧羊皮纸上。
她把宾斯教授刚讲过的几个年份抄下来,旁边的学生已经趴下了两个。
直到晚饭后,她回到寝室,才拉上床幔,把书包放到床上。
她把书一本本拿出来。
魔法史。
标准咒语。
变形术论文。
魔药笔记。
她停了一下。
又翻了一遍。
手指在书包底部摸了一圈。
没有。
瑟拉菲娜坐直了一点。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重新检查。
书页之间。
封皮夹层。
论文下面。
没有那本黑色日记。
她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而是起身,把床尾的箱子打开。
校袍。
备用羊皮纸。
魔药材料。
她甚至把几本几乎不用的旧课本也翻了一遍。
没有。
日记不在寝室。
她站在那里,手还按在箱子边缘。
房间里很安静。
隔壁床有人翻了个身。
她慢慢把箱子关上。
然后开始回想早上的楼梯口。
人群。
推挤。
书包被撞开的那一下。
还有——
金妮·韦斯莱散落的那堆书。
那只是一个片段。
也只是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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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经过那段楼梯时,脚步慢了一点。
移动楼梯已经换过方向。
台阶边只剩下几张被踩皱的羊皮纸,还有一根断掉的羽毛笔。
没有黑色日记。
她没有停太久。
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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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飞行课。
天气不算好,风从魁地奇球场上方刮过来,把学生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霍琦夫人让他们练习急停和转向。
瑟拉菲娜不喜欢飞行课。
魔杖、书本、旧物、咒语结构,至少还有规律可循。
扫帚没有。
它太轻,太快,也太不讲道理。
她骑上扫帚时,手指已经下意识收紧。
霍琦夫人吹响哨子。
一排学生陆续升空。
哈利几乎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他的扫帚像知道他要去哪里,刚离地就顺着风掠了出去,转向干净得像鱼入水。
罗恩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德拉科也飞得不错。
至少一开始不错。
他经过哈利旁边时,故意压低扫帚,像是要证明自己并不比救世主差多少。
潘西站在下面,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
“他们到底为什么能在半空里也这么想赢?”
布雷斯懒洋洋地说:
“因为他们在地上也这样。”
瑟拉菲娜没有接话。
她的扫帚已经升起来了。
升得不高。
可脚下的草地忽然变远,风从斗篷下方钻上来的一瞬间,她的胃还是往下一沉。
她努力按照霍琦夫人刚才说的动作转向。
手腕放松。
身体前倾。
扫帚尾端却猛地晃了一下。
她整个人跟着偏出去半尺。
“塞尔温小姐!”
霍琦夫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不要抓得那么紧!你不是在和扫帚决斗!”
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笑出声。
瑟拉菲娜的脸微微发热。
她咬住牙,想把扫帚压回来。
可风又从侧面撞过来。
扫帚头一偏,她这次直接歪向了旁边的训练旗杆。
“低头!”
哈利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瑟拉菲娜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
旗绳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去。
下一瞬,哈利已经从侧面掠过来,扫帚横在她旁边,替她挡了一下风向。
“别往旗杆那边拽。”
他说得很快。
“看前面,别看下面。”
瑟拉菲娜抓着扫帚柄,指节发白。
“我知道。”
她说。
声音比她想象中紧。
哈利看了她一眼。
他其实一直觉得瑟拉菲娜·塞尔温是那种什么都会的人。
魔药课上,她能在斯内普开口之前发现配方里的细节。
魔法史课上,她记笔记快得像根本不会走神。
就连黑魔法防御术那种被洛哈特弄得一团糟的课,她也总能从一堆废话里挑出有用的部分。
可现在,她坐在扫帚上,脸色有点发白,手指紧得像下一秒就要把扫帚柄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