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剑术本就生疏,招式凌乱,应对起来极为吃力。计雪的法术凌厉无比,变幻莫测,时而化作冰索缠绕,时而凝聚冰刃劈砍,招招狠辣,直逼要害。李朝财只能狼狈躲闪,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勉强躲过一次次攻击,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经被寒气侵袭,手脚都有些发麻。
“哎呀,亲爱的,你躲得倒是挺好呀。”计雪看着不断躲闪的李朝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语气轻佻,“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击,若是实打实打到你脸上,你这张好看的脸,可就要彻底毁容了,到时候,可就没人觉得你好看了。”
李朝财躲过一记冰刃,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坚定:“是吗?那还真是谢谢姐姐的提醒了。”
他深知,这般一味躲闪,终究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击中。他剑术不精,硬碰硬定然不是计雪的对手,唯有另寻他法。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体内潜藏的一个剑术的绝招——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却从未真正驾驭过,每次动用,都会被每一个挥剑的动作感觉到疼痛 。
那股奇痛,扰的痛苦不堪,可如今,已是别无选择。
当下,他不再执着于用剑格挡,手腕一转,长剑挥舞间,体内的力量骤然爆发。仿佛如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从他掌心升腾而起,火焰呈赤红色,熊熊燃烧,与这冰天雪地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火焰遇冰即融,所过之处,冰棱瞬间消融,寒气也被驱散不少。
这术是他独创,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他心中暗自为这火焰取名“焚雪烬”,意为以烈火焚尽冰雪,破开困局。
可这力量终究太过霸道,他无法完美掌控。炽热的奇痛着他的双手,皮肤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的痛苦,痛得他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可他依旧强忍着痛楚,操控着火焰,与计雪周旋。
焚雪烬凶猛,恰好克制计雪的冰雪法术。一时间,冰与剑术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寒气与红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场面极为壮观。计雪没想到李朝财居然会这么一个剑术,而且威力不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攻势更加凌厉。
两人大战数十回合,李朝财凭借着焚雪烬勉强稳住局势,可他本就体力不支,再加上双手被剑弄得极痛虽说是痛,但也没有伤,剧痛难忍,力气飞速流逝,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手中的长剑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中,被计雪的冰刃击飞,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深深插入远处的雪地之中。
没了长剑,李朝财更是只能依靠躲避应对。他内心的那一束火依旧燃烧,却已然微弱了不少,双手之上布满了血痕,手腕也在一次躲闪中被不小心击中被划破了,流了些血好在伤的不深,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粘上了血迹,脸色也变得苍白,每一次催动火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而计雪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她的冰雪法术被焚雪烬克制,消耗极大,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脸色渐渐苍白,明显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时,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定身术,也随着计雪力量的减弱,悄然解除。
冉行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连忙跑到一旁,看着浑身是伤、强撑着的李朝财,心急如焚。玉苑也上前几步,眼中满是心疼。岁年小跑到破才身边,紧紧攥着手中的细刀,眼神坚定。
李朝财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刚才在碰撞中,他被寒气震伤,内腑隐隐作痛。他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气度也消失了,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这焚雪烬他从未真正驾驭过,每一次动用,都要承受焚身之痛,如今力气几乎耗尽,连站立都有些艰难。
计雪看着强弩之末的李朝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凝聚起仅剩的力量,化作一道尖锐的冰刃,朝着李朝财狠狠劈去。这一击汇聚了她最后的力气,速度极快,威力惊人,若是击中,李朝财定然性命难保。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岁年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细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计雪扔了过去。细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直中计雪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计雪白色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洁白的积雪。红白相间,格外刺眼。计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瞬间变得微弱。
李朝财看着倒在雪地里的计雪,缓缓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姐姐,承让了。”
计雪躺在雪地里,脖颈处的鲜血不断涌出,她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优雅,伸出手,轻轻擦掉嘴角沾染的血迹,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悲凉与叮嘱:“小心……你们都要小心……接下来的路,会很痛的。”
李朝财闻言,微微一愣,脸上满是不解,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会很痛?”
计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看着眼前的众人,像是在叮嘱至亲之人:“会很痛的……远离……我知道的,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的结局,不该是那样的。”
李朝财心中一紧,察觉到她话语中的异样,立马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急切地问道:“姐姐,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结局不该是那样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计雪的视线渐渐模糊,嘴唇轻轻颤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落日之时……”
她抬起沾上血迹的手,紧紧握住了李朝财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却带着一丝不舍:“一定要平安,好吗?”
李朝财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担忧,心中莫名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会的,我们都会平安的。”
计雪闻言,轻轻笑了笑,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李朝财的脸颊,指尖冰凉,语气带着无尽的惋惜:“你的命数……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与心疼,却又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眼角缓缓落下最后一滴眼泪。那滴泪珠晶莹剔透,落在雪地里,瞬间消融。
下一秒,计雪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在风雪中缓缓消散,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迹,证明她曾经来过。
而在她消散的地方,一枚崭新的铜币静静躺在雪地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朝财愣在原地,保持着扶着她的姿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计雪最后的话语——落日之时。
之前在途中遇到的那个疯子,口中反复念叨的,就是落日之时,如今计雪弥留之际,说的依旧是落日之时。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会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提起?又为何计雪会说,他们的结局不该是那样的?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他们缓缓收紧,而落日之时,便是一切的开端。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与灰尘,弯腰捡起地上那枚崭新的铜币。铜币冰凉,触感细腻,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岁年,伸出手,将铜币递了过去,语气温和:“这枚铜币,是那位姐姐留下的,我觉得,应该给你。”
岁年看着他手中的铜币,又看了看李朝财伤痕累累的手,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声说道:“啊……哦哦,谢谢朝财哥哥。”
风雪依旧,雪山巍峨,而一行人的前路,却因为“落日之时”这四个字,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