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
"长安,你可算醒了!"
一个长得很俊俏的年轻人凑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古装,气质清俊,眉眼干净。不像武将,反倒有几分书卷气。
"水……"
他本能地喝了两口水, 水是温的。
杨长安这才开始打量四周。不是医院。有点简陋。……这是帐篷?
甲胄。刀枪。还有一群穿着古装的人。
他沉默了两秒。
脑子里很认真地下了一个结论, 他大概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还要当小兵。
"长安,你可吓死我了。"
那俊俏的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却压着急意:
"你擅自回京,已闹得满城风雨。"
"公主为此绝食三日,人都昏过去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长安,杨长安。安远侯!咱们的侯爷呀!”
"侯爷?"杨长安皱眉,"什么是侯爷?"
他上辈子就是个ABC。中文说得溜,但历史——一窍不通。
他懂的,全是他老婆看的宫斗剧。王爷、皇上。
可侯爷……
裴清这下是真的慌了。
"你是杨长安!当今圣上亲封的安远侯!"
他说着,声音都压不住了:
"长安……你别这样。真会出大事的。"
"兄弟,没事。" 杨长安摆了摆手。再问下去,这人真的要崩。 "就是跌了一下,头有点疼,说错话。"
"你刚刚说——公主?"
裴清脸色瞬间白了:"你还问公主?你和她都做到那一步了。"
"怎样?" 杨长安看着他。
"你们特地游湖。"裴清声音已经在压,"就是逼陛下赐婚。"
他顿了一下,咬牙补了一句:
"公主还说——若有身孕,便无可转圜。"
"噗——" 杨长安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什么鬼东西? 这种事——只有"她"干得出来。他们当年,不也是这样结婚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肌肉紧实。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很好。身体是他的。又不是他的。
"镜子。"
"长安?"
"给我镜子。"
很快,一面铜镜递到他手里。
他看了一眼, 又一眼, 沉默。最后,他慢慢抬头。
这张脸——是他。但年轻很多。十七八岁。眉眼锋利,轮廓干净。不是温和的好看,是带着一点压迫感的英俊。眼神一沉,就让人不太敢直视。
……难怪。他忽然想笑。难怪她当年把他看得那么紧。
"今晚回京。" 杨长安低声道。
他想——顶多,再死一次。偷偷回京。还敢搞公主。这就是找死。
"侯爷,回京之前,可否试试新兵器?" 杨三小心开口。
"你疯了?"裴清直接喝止,"他方才醒!"
"不是……这是承诏司送来的。" 杨三想解释 "萧司正。"
"拿来。" 杨长安站起身走了出帐篷。他现在更想确认——这身体,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兵器入手的一瞬间,他皱了下眉。沉。但顺手。
"侯爷,小心了!" 杨三一枪直冲而来。
"慢点!"杨长安骂,"你想要我命?"
嘴上骂,手已经动了。挡。卸。反挑。一气呵成。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肌肉记忆。不是他。
"够了。" 裴清直接出声。"再打下去,你怕是真要出事。"
杨长安收手。"今晚回京。" 他说完,看向裴清:"你进来。"
帐内安静下来。
裴清盯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太好。" 杨长安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太久未面圣。礼数,你教我一遍。"
裴清直接僵住:"你在宫中长大。你要我教你行礼?"
"长安……你别乱来。这事若让人看出来——军心先乱。"
杨长安没有接话。
——
"裴清,我们多久回到京城?"杨长安在马上问着。
"大概明天吧。"裴清看着他,"想乐宁公主了?"
"……大概吧,想见她。"
他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会那么喜欢他。
"你们两个,是真的一点都不收敛。"裴清笑了笑,"惹这么大的祸,我看陛下会不会直接把你阉了,送去当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