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宫墙。
……这皇宫,好像也不过如此。
想起以前陪她去北京逛故宫,那才叫皇宫。
这里——多少有点寒酸。
“侯爷,陛下有请。”
德安微微一笑。
“有劳,公公。”这句他会,宫斗剧里学的。
——
大殿很空。
空得让人不太舒服。
空得让人不太舒服。杨长安被带进去时,第一感觉就是冷——不是风的冷,而是那种人少、声低,连呼吸都要收着的冷。
“臣,参见陛下。”
其实他一直想,为什么是“陛下”?宫斗剧里不是都叫“皇上”吗?
他照着一路听来的话低头行礼,动作不算标准,但身体自己会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这些规矩,而他只是借住在里面。
上方没有立刻说话,安静了一瞬。
不长,却足够让人不自在。
陛下看了他一眼。
“你过来点。”
杨长安向前迈了几步。
下一秒,一叠奏折直接砸在他身上。
“参你的奏折都堆成山了!”陛下大吼,“朕在你出征之前就说得明明白白——你若执意要当武将,就必须放弃乐宁!”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陛下接着吼,“你说为国分忧,是臣子本分。你要讨脩濮,涉狐奴。怎么?如今都做到了,就可以反悔了?”
“臣不敢。” 杨长安跪了下来。
其实那些话,他只听懂一半,另一半完全不懂。大概意思就是——打仗就不能娶他女儿。说实话,作为人父,他觉得陛下没错。
打仗这事,死的风险是真的高。他上一世在投行,天天算风险、看概率,可这种局——没有对冲,没有止损,输一次就是全盘清零。
而且不是“可能会死”,是随时会死。今天还在说话,明天就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回来。这样的日子,谁会愿意把女儿交出去?
“抬头。”
声音不高,却压得很。
杨长安抬头。
然后整个人顿了一下。
……
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样,可那种感觉——那种站在那里,看你一眼,你就下意识想解释自己的感觉。
真的太像了。
像他岳父。
他与岳父见面不多,婚前人就走了。可这张脸,他认得。甚至连那种压人的气场,都一模一样。
不需要提高声音,只要看你一眼,你就会自动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一瞬间,他有点恍惚。像是两个世界叠在了一起。
“长安,你知道他们参你什么吗?”
陛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两个人分不开。一个会上吊,一个可能连仗都不打。不是怕他们反,是怕他们乱。
头疼。
“擅自回京。”杨长安挑了最安全的一条,“未得陛下旨意。”
“还有呢?”
他停了一秒,很诚实地加了一句:
“……游湖。”
真是他妈的。
湖他也没游到,公主他连见都没见,怎么就要替一个年轻小子背这种锅?
“你倒是敢认。”
声音淡,却更冷了一点。
“你可知,未经朕允回京,是何罪?”
“诛九族。”
这句他已经背熟了。
“那你还敢回来?”
……
这题难。
杨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话:
“公主她……微臣担心。”
——担心她怀孕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殿上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是那种真的有点危险的安静。
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陛下没有发火,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比刚才砸奏折还难受。
像是在算——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留。
“出去。”
陛下忽然开口。
“……是。”
杨长安也不多说,起身就走。走到殿门口时,他慢了一步。
没有回头。
但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到底哪个蠢货公主,这么不知廉耻,还能把他一起拖进来陪死。
——
完了。
这要怎么走出去。
这里是寒酸了点,可也是真的大。宫墙一层套一层,廊道弯弯绕绕,刚才有人带着还好,现在让他自己走,他还真不确定会不会一脚踏错。
“你怎么又溜进后宫?”
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带着点笑,又带着点不耐烦。
杨长安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