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他抬头。
一个人站在廊下,衣着华贵,神情却懒散,像是早就习惯了掌控一切。那种不把规矩挂在嘴上,却让所有规矩都围着他转的气场。杨长安盯着他看了两秒。
脑子“嗡”的一下。
——这张脸。
太像了。
不是一点点像,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人的像。轮廓、眼神,连那种说话前先看你一眼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怎么?”太子挑了挑眉,“摔了一跤,连人都不会认了?”
语气很熟,太熟了。
杨长安喉咙有点干。
他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看着他,很认真地看。
不可能吧?一个像岳父,一个像她哥哥——这配置也太离谱了。
“侯爷见了殿下,也不行礼?”旁边太监提醒。
“殿下。”
杨长安这才开口,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臣只是头还有些疼,一时走神。”
太子“啧”了一声,走近两步。
“少来。”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人。
“不过你这回倒是闹大了。”
“游湖?还敢带着她?”
他笑了一下,笑意却不深。
“你跟我皇妹这事——怕是谈崩了。”
“满朝都在议论。”
“父皇压着不认,不过是顾着她的名声。”
他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但你擅自回京——是死罪。”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杨长安站在那里,没有动。
死罪。
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不是他一个人死,是全家——连不认识的人都要一起死。
这种制度,比金融崩盘还狠。
“不过——”太子忽然笑了一下,“也未必没有转圜。”
杨长安这才抬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
这个也很像,连说话方式都像。
那种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算完局的感觉。
“殿下。”他慢慢开口,“臣听闻公主这几日身子不适,可否——随殿下一同前去探望?”
太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你会避嫌?”
“你真的在避嫌?”
“再闹下去,就太不给陛下面子了。”
太子笑了笑。
“面子?”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不要了。”
他转身。
“走吧。”
——
杨长安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太子的背影上,脑子却乱得很。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她哥哥——那里面那个,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念头一起,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想:如果真的是她,那还等什么,直接娶了不就完了,反正上一世都结过一次婚,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可下一瞬,他自己就冷静下来。
现在这局——根本不是谈恋爱。
是会死人的。
“长安。”太子边走边说,“你知道近期父皇都不会让你再出征。”
“为何?”
“朝中不定数太多。招你回来,不只是你和乐宁的事。”
“你和乐宁多好,父皇本就相中你做驸马。”
“只是你是武将,他心中不安。”
“我明白。”
“明白归明白,值不值得,是另一回事。”
——
到了映月宫门口,太子忽然停下。
杨长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拳已经直接砸在他脸上,力道不轻,整个人被打得偏了一下。
“混账东西。” 太子语气很平。
“平时我不多说,这次是真的过分了。”
“杨长安——”
“你要是负了乐宁,整个皇城都不会放过你。”
杨长安没说话,脸有点疼,但他没动,也没有还手,因为这一拳不像是在打他,更像是在替一个哥哥,把该说的说完。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如果真的是她,他现在只想把人直接带走,什么皇城、什么规矩,统统不要了,可下一瞬他又冷静下来——现在这局,不是他能乱来的,他得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她。
太子在前面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若再出事——你这次,是真的活不了。”
——
杨长安没有再说话。
他只觉得喉咙有点紧。
一路走到宫门深处,连脚步声都变得很轻。
“皇兄,你来啦?”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杨长安心口一紧——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