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长安!”裴清在宫外候着,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你没死真好!”
“呸!”杨长安瞥了他一眼,“你吐口水再说过。”
裴清被他怼了一句,反而笑了,“你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真的没死透。”他说着,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卷轴上,“你手上的是圣旨?”
杨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卷东西往袖里一收。
“又要走?”裴清声音低了一点。
“圣上说——即刻动身。”杨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北伐。”
裴清沉默了一瞬,像是早就料到,却还是不太舒服,“预料之中吧。你这回闹得太大,不让你走,朝中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他说完又盯着他,“可你现在这个身子,我不放心。”
“我都痊愈了。”杨长安语气很淡。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裴清冷哼一声,“昨晚你和萧言练武,我全看见了。那不是你。”他压低声音,“你以前一招三变,收放自如,现在?你是在跟着身体走,不是在用脑子。”
“已经很好了。”杨长安淡淡道。
“战场不是‘很好’就够的地方。”裴清盯着他,“那是人命最贱的地方,你知道的。”
杨长安沉默了。
他当然不知道。
他上辈子做投行,谈的是资金、风险、杠杆,最多不过是亏钱、爆仓、破产;可这里——动不动就是死。不是他死,就是别人死,要不然,就是全家一起死。
他忽然有点烦。
不是怕死,是这种连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掌控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我需要人。”他忽然开口。
“什么?”裴清一愣。
“陪我练。”杨长安说,“在路上。”
裴清皱了皱眉,“你以为是打擂台?路上随时会出事,你还要分心练武?”
杨长安没再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把这副身体的东西彻底掌握,他上战场就是送死。
“侯爷,萧司正在侯府等着您。”杨二从后面快步上来。
“回吧。”杨长安点头,“正事要紧。”
——
这是侯府?
杨长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实比他想象中小一点,甚至有点旧。他原本以为,一个封侯的人,怎么也该是雕梁画栋、层层院落的地方,可眼前这府邸干净是干净,却没有太多铺张,连门口的石狮都磨得有些发旧。
“看什么?”裴清在他旁边,“你自己的府,还不认得了?”
“认得。”杨长安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有点复杂。他有点期待,也有点抗拒。
“裴清,我父母……”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他不知道该问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好,去见一对“不是自己父母”的人。
“裴大人刚刚来过,已经回府了。”一道声音从里头传来,是萧言。
他慢慢走出来,衣袖微微晃着,整个人比裴清多了几分从容,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冷意,“他知道你马上要北伐,说待会去送行。”
杨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
“接着。”
下一秒,一把长枪直接朝他扔了过来。
杨长安本能伸手接住。
“没时间了。”萧言已经往前一步,“你接招。”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面前,枪影一闪,直逼面门。
杨长安下意识侧身,长枪横挡,“你他妈——”话还没说完,第二招已经压了上来。
太快了。
不像比试,更像逼命。
“手腕太死。”萧言冷声道,“你这样,在战场上活不过三招。”
枪锋一转,直接逼向他腰侧。
杨长安反手一挑,堪堪挡住,手臂发麻。
他心里一沉——这不是演的,这是会死的。
“收!”萧言喝了一声。
杨长安瞬间收势,往后退了一步。
“不错。”萧言看着他,“还在。”
“在个屁。”杨长安喘了一口气,“你是想杀我?”
“我是在救你。”萧言淡淡道,“你若现在这副样子上战场,不用敌军,你自己就能把命丢了。”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不过——比昨晚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