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符文。
她不认识它们,一个都不认识。
那就把它们当成画,当成自然中,那些花草树木的化身。
这个符号像被疾风吹弯的草叶,这个符号像天空上变幻的云朵……
她的全部心神,瞬间被那流淌的符号锁住。
瞳孔里,只倒映着那些不断变化的线条。
过了很久很久,不离都已经躺在祭台上睡了好几觉。
而时炩,依旧站在第一面墙前,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她的手指在虚空之中,跟着符文的变化比划着。动作并不流利,甚至很滞涩。
不离刚想嘲笑她一番,但目光落在时炩脸上时,却不由得顿住了。
那双刚刚重获光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和偏执。
不离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人族少女,身体里似乎蕴藏着一种强大的韧性。
它甚至在想,或许她,真的能够创造奇迹,参透这些符文,拔出那把神剑。
时炩对不离的注视毫无察觉。
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符文,她手指划的越来越快,仿佛在与符文的变化追逐。
汗水从她额角渗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嘴唇紧抿,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立而微微颤抖。
而长时间专注的凝视,让她的眼睛如同被针扎一样刺痛,视线开始模糊,重影。
大脑因为过度的记忆负荷而阵阵抽痛,墙上的符文仿佛变成了无数扭曲的,嘲笑她的鬼脸。
错了,又错了!巨大的挫败感和长时间紧绷带来的压力,让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够了!停下!”不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它跃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看向墙壁的视线。
“走开!”时炩拂开不离,偏执的盯着那面墙壁。
“听话!”不离直接用尾巴缠住她的一双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隔绝了符文。
紧绷的精神松弛下来,一直支撑着她的那股偏执劲头瞬间泄去。
时炩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
然后,她开始发抖。
她并没有哭泣,而是控制不住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颤抖。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我还是做不到,我太笨了。”
“要是那么简单就让你记住,这还算是化境核心吗?”不离还是第一次用安慰的语气跟她说话:
“任何一个化境的核心奥秘,都需要进入者耗费难以想象的精力去参悟。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见门径。即便是悟性超绝者,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才有所得,也是常事。你这才多久,最多不过数十天。”
“真的吗?”时炩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我可是上古神兽,用得着对你一个凡人说谎吗?”不离别过脸,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傲慢。
“听我的话,不要长时间的专注于眼前,要适当的休息一下。闭上眼,让心神沉下来,试着在脑子里回想那些符文的变化规律。”
时炩怔怔的看着不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她答应了下来,席地而躺,闭上眼睛。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精神却异常放松。
她不再强迫自己去记忆具体的符号形态,而是放空思绪,让那些符文在识海中自然浮现。
果然,如不离所言,眼睛闭上时,意念反而更加敏锐。
那些毫无规律可循的符文,在黑暗的识海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时炩完全沉浸于这样的参悟状态之中。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
神宫内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星辰微光和符文流淌。
她不知饥饿,不用进食。神宫内的灵气自发滋养着她的身体,修复伤势,维持生机。
她开始找到了一丝规律,那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符文,其流转的轨迹,灵光的变化,都在遵循着某着节奏和规律。
她不再试图死记硬背那些独立的字符,而是尝试去感受它们的流动,去理解它们彼此组合的构成。
她的精神仿佛融入了这片文字的海洋,随着符文流动的韵律呼吸。
记忆的壁垒被一点点打破,理解的灵光开始闪现。
越来越多的符文,被她捕捉,烙印在灵魂深处。
那些原本一望无际的墙面,被她用脚重复的丈量了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