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拾吉左手抱竹筒,右手牢牢抓紧身后的木箱,热风自耳旁呼啸而过,越接海平面,温度越高。海面上空百米,蒸汽弥漫,宛若蒸笼。幸有凛极丹释放寒意护体,两人的身体才未被蒸汽熏伤。
口中念诀,万拾吉打开眉心处的二郎眼,透过蒸汽看向水底。
只见一通体散发橙光的鸟在海底煽动翅膀。
明显是不久前被他引到此处的乱金乌。
“没想到这只乱金乌入了海底还不消停。”
早年间世间亦有金乌作乱,有一修士曾潜入永静海域,以身化成锁金阵,只为困住乱金乌。
海底的阵法距今已经将三只作乱的金乌锁回原形,眼下阵图时明时暗,乱金乌不似之前勇猛,但实力尚存。
咕咕鸟逼近水面,余煊再次翻动身侧的麻布袋子,拿出一个圆球状的琉璃瓶,转头交代道:“海底的法阵早已被以前入海的金乌削弱,无法困住它太长时间,你在此处等我。”
说完,一头扎入水中。
“欸?”
万拾吉双手摊开,愣愣地望着翻腾的水面。
这么迅速,不需要帮忙吗?
这水怕是能将人煮脱骨吧,不多观察就扎猛子跳下去了?
罢了,人家既然不说,必有一定的实力,那自己便作壁上观。
他继续通过二郎眼查看水底的情况。
那少女沉入水底,活像只被烫着的鱼,快速摇动尾巴向法阵中间游去。
橙黄大鸟被一水球包裹,口中喷射蓝紫色火焰,不断地旋转着,水底已经被它搅出一个水龙卷。水球表面已有破碎的痕迹,大鸟喷射的小部分火焰已经穿破了水球,不仅没被海水淹灭,反将海水燎烧得滚烫。
余煊游至阵前,口中的凛极丹释冷护体,遂念咒打开手中的琉璃密瓶。
瓶中的红色的血珠顺水上漂,瞬间变幻成箭矢状射入她的胸口。
顷刻间,法阵周围的礁石拔地而起,绕着她狂舞乱飞。金乌之力与她体内迸发的力量形成两股气流在水底搅动,在海面上形成两个大小不一的漩涡,不断地吸收水上的一切物体。
万拾吉尚未看清,只觉胸口灼痛,被一股向下的力量拉扯,二郎眼也被水底突然出现的力量压制,像是被一堵密不透风的重墙狠狠压迫,不得不合上。
咕咕鸟迅速向上腾飞一段距离。
万拾吉越发看不清水底的情况,只见水面的两个漩涡逐渐碰撞,融为一体。
最后,这个漩涡跟着变小,压得他动弹不得的力量骤然消失。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他再次睁开二郎眼,水底的礁石已经复位。
周围的温度骤降,少女的头颅探出水面,渐渐的,她身下的鸟也跟着浮出水,犹如烈日自水面升起,耀眼无比。
四周被她身下的鸟照得恍如白昼,万拾吉被刺得眯眼,玩笑道:”可否调一下亮度?“
那只鸟火球般的眼睛痴痴望着他,像是听懂了一般,收去神通,不再散发燥热,只用眼睛放光,发出的光刚好可以照到十米开外。
余煊驾鸟飞向上空,与咕咕鸟持平,散开的头发自出水后,就被身下的鸟烘得半湿半干。
“我们需要换一只鸟渡海。”余煊手拿竹簪,单手挽发,朝着咕咕鸟身上的万拾吉喊道:“出了永静海域,咕咕鸟即使身形隐去,也很可能会被天朝城的万知镜探到。”
“知道了。”万拾吉一边打量她身下的鸟,一边观察她。
当初自己引乱金乌时用了大半条命,而她抢生于一个肉体凡胎的小姑娘,潜入水底,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收服了这只金乌。现在坐在金乌背上,大气都不喘一个。
看样子,她没骗他,她的确有在这片海域上救他的能力。刚才她在水下释放出的能量完全压制住自己,不得不承认,她的修为定远在自己之上。
这种窒息的压迫只有当初神降楼楼主现世时,才感受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