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余煊在外守着,万拾吉心安理得地解开衣衫,躺进水池中。
池水漫至肩膀,温度适中,似乎能穿透肌肤入体,替他缓缓冲刷体内的淤血堵塞。
余煊背对喷泉,双手抱臂,背靠身后的石块远观天上星辰。
万拾吉正惬意地享受这个片刻,一阵乱风刮来,他警惕地睁开眼,耳尖微动,飞速起身出池,眼疾手快地合上衣衫。
“你出来作甚?”余煊听见动静,走出石林,“纵使有妖兽出现,自有我守着,回去继续泡你的。”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两侧的乱石不知何时被黑白相间的大蛇缠绕,地上的藤蔓也跟着不安分,畏畏缩缩地对着喷泉伸出触手。
窸窸窣窣一阵动静传来,余煊远离石林,往人形石头身后看去,各种怪鸟齐飞,三只长臂高猿领头,猿猴身后的鹿群藏于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亮蓝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见状,余煊的手随之潜入身侧的麻袋里。
“好地方就是容易招东西。”万拾吉双手垂立,掌心聚力,“也是奇了,一个小地方居然能容纳这么多兽禽修炼,它们居然没打起来!”
余煊看向前方的石林,“那是因为石头里的人魂还未重新修成人形。”
万拾吉撇撇嘴,“说的也是。不过看样子,这群东西似乎不敢向前。”
“它们害怕池子里的气味。”余煊回头看了他的姿势一眼,“其实你不用爬上来的,我扔点东西出来,它们就会跑了。”
“???”万拾吉明显不信,更加警惕地环顾四周。
余煊拿出方才的半截竹子水壶,揭开盖子,稍稍对水壶侧壁施力,壶中的部分液体飞出。她右手凝力,对准刚飞出来的液体一推,那些液体顿时朝着石头林四方飞溅。
围上来的野兽闻到空气中更加浓郁的气味,随之四散而逃。
万拾吉卸掉手上的力,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闻味道,一脸疑惑,“你倒的是什么?”
余煊盖上竹筒盖,“没什么,你继续泡你的。”
说完,转回原地,继续背靠着先前的石块。
扫视的目光移至石块底部的泥地上,那半寸泥地显然与周围的草地格格不入。
她的声音很轻,似在对着空气说话,“我劝你别乱动。这种地方只属天地间,不属于任何人、任何精怪。我们只是来此歇上一晚,不会过多打扰。”
身后的石像微动,她的声音沉了几分,“之前来此处占地捣乱的那条狗,我养了它很多年。让我们度过今晚,明日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东西,助你们化形。”
至此,对方没有再动,连带着附近其它的怪石,都将冒出来的底部挪了回去。
万拾吉松了口气,结果刚入池没过多久,又被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逼出池。
鹿哀鸣不止,猿痛啼不息。
余煊也没料到外面会打起来,听声音像是跑出去的那群妖兽。
她先出林查看情况,万拾吉后跟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石林,石林外已横尸一片。
黑压压的鸟群被一柄竹剑破开,鸟尸砸向四面八方。
瞅见余煊出来,外围的兽群一哄而散。
听眠持剑站于兽尸群中间,被折腾得大口喘气。
“你没带听眠入石林?”余煊不解地转头问身后的万拾吉。
万拾吉也摸不着头脑,“我以为你把她放你的麻袋里了。”
余煊:“我拿的是竹筒。”
万拾吉一脚把脚边的锦鸡踢到跟前,“我怀里抱的是这玩意儿。”
看着两人互相推卸责任,听眠气息渐稳,忍不住骂道:“一个记得拿上狗尿都不记得带我,一个记得带只火鸡却把我忘了。你们俩没有默契就不用那么相信对方好吗?把我一个人丢在竹箱里,如果不是我,干粮行李全被那群妖兽夺走了!”
万拾吉把脚边的鸡抱起来,不以为意地说:“这只火鸡吃过我的心头血,你一看见我就不耐烦,我跟它比跟你熟。”
余煊讪笑道:“对不住啊对不住,石林内有一灵池,要不我带你进去,给你浇浇水?”
听眠:“我才不稀罕,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估计都被提前来的那只狗呲过尿了。”
一语惊醒路边人,万拾吉突然醒悟,竹筒里装的是狗尿?
他急跑上前质问余煊,“你往池子里浇的是狗尿?”
“我……”余煊理亏的声音弱了几分,“这种地方一向盘踞着各路野兽,我的狗性子野,它既然来过这种地方休养生息,必然会将林内的兽怪打服,再撒点尿宣示主权。那些东西惹不得它,自然惧怕它的气味。我撒点它的东西在池子里,它们肯定不敢接近你。”
万拾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