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胥家两位弟子起了松懈的心思,擅自御剑离去,又抓了几位女子前去花蕊庙。谁曾想,刚至庙门,周身就被人定住了一般,走不动道。那几位姑娘见状,趁机逃离。随后,被定住的两位修士原地炸开,尸骨无存,血肉将花蕊庙的牌匾染得猩红。
众修士闻声赶来,见此惨状,惊恐之余,只得布阵防守,开金身护体。
留宿于花蕊庙的一位黎姓修士闻声,衣衫不整地推门而出。见此情景,面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衫,操戈待之。
众人齐发的防护罩未被破开,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黎姓修士被定在当场,两眼翻白,一瞬之间血肉横飞。唬得临近之人气血险些逆流,有几个甚至当场晕死过去。
“这魔修今日出手更加残忍迅速。”其中一位修士脸色铁青,察觉到不对,“昨日出手前,还能感受出他的剑意从何处来,勉强能避开。今日完全感受不到存在。未破防护罩就能杀里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他这句话一出,本就涣散的军心更加摇摆不定。
紧接着,花蕊庙内哀嚎声遍布,留宿庙中的修士接连跌跌撞撞地逃出来。
出来的人皆是同一结局。
修士们自身难保,不敢进去救人,一时轰散,纷纷退往隔壁的兴盛长街。
昨日几位修士躲避杀神时跑到祜女庙,幸而捡得一条命。静下心来想想,那杀神掀了十多座庙,偏偏掀不翻祜女庙。一时间,祜女庙就成了仙门子弟的藏身之地。
这一次亦不例外。
待天亮了,庙中一群后生整整齐齐地对准大殿内的石像躬身跪拜磕头,上香后再颂祜女常读的经文。一向桀骜的仙门子弟,难得如此规矩地对着神庙供拜。
……
祜女庙内。
等了许久,天朝城来取彩灵石的人还没到。
余煊魂游至大殿中央,望着前方硕大的青铜像,看着那张经过千年演化的脸,如今在青铜像上,竟能看出七分美来。
越来越美,与自己越发不像了。
她不想进入青铜像内,也懒得理会外面那一群苟且偷生之辈。
这群人食尽天下灵气,硬是没一分养在胆上和骨头里。前来抵御野鬼大军,却驻留长乐街的花楼,遇到麻烦了,又跑来祜女庙求个安生。
如果此地不是祜女庙,在此处开杀戒容易被天朝城的神人嗅到气息,她真想随便附身于一座玉石上,将里面的渣子全部碾碎。省得恶鬼跑出世轮门,轻轻松松就将他们化成同类,到时候反而不容易解决。
忽地,神庙上空传出一声“咕咕”啼鸣。诵经的声音被这道鸣叫止住,大殿内的人纷纷外出,仰头往上看。
一只灰鸟突然出现,自神庙上空盘旋而下。翅膀扇动间,每个人都抬起衣袖遮挡飞鸟扬起的尘灰。
大鸟上落下来一个长着倒三角眼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体型微胖,脸却胖得圆润,身穿一身苍岩道袍,袖口阵阵翻飞,身后的获息鸟和一身行头替他补了不少气势。
他嫌弃地斜了一眼庙中的年轻弟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群人在九重山下修炼那么多年,虽未入山,好歹也占了山下无数灵气资源现在居然沦落到躲在祜女庙偷生的地步。当初一群人硬着胆子要来银辉城,看样子,只是趁机出来玩乐。
灰尘散尽,边上站着的八个年轻人轻声唤道:“路师父。”
男人听见他们唤自己,只觉得丢脸,没多加理会。
路潺,九重山临山派的教导师父。庙中之人,十之有七都是他的学生。十年前尸还门门主攻击银辉城时,他好歹还有一半的学生敢去雪岭同野鬼大战。如今,大部分都龟缩在此处。遇到敌人,不想着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反而急信家族派飞兽接回。
路潺望天闷声叹道:当真一届不如一届。
有人仰头看天,天上灰蒙蒙一片,再无他物,因而问道:“路师父,为何只来了一只获息鸟?我们这么多人,一只鸟不够啊!”
路潺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那人手拿玄冰剑,上面还刻有萧氏开天斧族徽。路潺蓦地生出更多厌烦:“九重山的获息鸟何时沦落到驮懦夫的地步?你们要回天朝城,如何来的,如何回去。我管不着。”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手持长剑的修士又道:“专杀七氏族人的杀神藏于垣城内,两日内已杀我辈二十余人。他出手阴狠隐秘,完全探查不到来路。他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我们一出祜女庙,必受攻击。路师父这般做,岂不是置我们的性命于不顾?”
“对啊!对啊!”
他一句话引发无数共鸣。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压根不给我们出招的机会,跟送死没两样嘛。”
“就是!死的那些人中,谁没有金身护体?但平白无故的,人就没了。尸身不是不见,就是被炸成血雾。我们用引魂咒也引不出遇害之人的魂魄。能做出这种事的,路师父也未必是其对手,反怪我们懦弱。我们退守祜女庙,这不是常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