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王子山很安静。
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暗下来。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沙发边,也落在谷泽宇身上。
他靠在沙发里,氧气管挂在鼻子上。
呼吸很慢。
林苒苒坐在他身边。
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没有看书。
也没有说话。
只是想陪着他。
最近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喜欢这样。
什么都不做。
只是靠着他。
听他的呼吸。
感觉他的体温。
泽宇的手搭在她背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顺着。
其实现在,只是这样坐着,他也会累。
抱着她久一点。
呼吸就会慢慢乱掉。
可他从来不说。
苒苒也不拆穿。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待着。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
很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苒苒忽然感觉到什么。
她抬起头。
愣了一下。
泽宇已经别开脸。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滴眼泪正顺着他的脸侧滑下来。
很快。
第二滴也掉了下来。
苒苒一下坐直。
「泽宇?」
泽宇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
像想把那点失态藏起来。
可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情绪一乱。
呼吸立刻跟着乱。
胸口起伏慢慢变急。
连眼尾都红了。
苒苒心里一下揪紧。
立刻伸手替他擦掉眼泪。
「泽宇,怎么了?」
她声音很轻。
泽宇垂着眼。
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很久。
才慢慢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很少看见的无力。
他看着她。
低声说:
「苒苒。」
「有件事。」
「我没办法完成了。」
苒苒心里一沉。
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什么事?」
泽宇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却慢慢飘远。
像忽然回到很久以前。
回到衡盛。
回到那间会议室。
氧气机放在旁边。
小陆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到他面前。
里面是一页一页资料。
董事会。
基金会。
银行授信。
被搁置的开发案。
还有那些慢慢传开的消息。
梁董的位置没有倒。
可他失去了很多东西。
名声。
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