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扬在吃奶的间隙发出一声类似嘲笑的声音——虽然大概率只是肚子里的气。
满月那天,陆承誉难得地没有加班,还带回了一个蛋糕。青墨看到蛋糕就疯了,绕着餐厅跑了三圈,嘴里喊着“弟弟生日快乐”,虽然陆赫扬全程都在睡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姐做了满桌子菜,陆承誉开了一瓶红酒,气氛难得地松弛。
吃到一半,青墨突然放下勺子,认真地看向陆承誉:“爸爸,你以后还开会吗?”
陆承誉举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开。”他说。
青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是,”陆承誉看了林隅眠一眼,“不会再静音了。”
青墨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她拿起自己那杯橙汁,很正式地举起来:“那爸爸,我们拉钩。”
陆承誉看着女儿伸出来的小拇指,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跟她拉了钩。
林隅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青墨睡着以后,林隅眠靠在床头给陆赫扬拍嗝。陆承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少了西装革履的凌厉感,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走到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陆赫扬接了过去。
拍嗝的手法已经比医院熟练多了——把孩子竖起来靠在肩头,手掌空心,从下往上轻轻地拍。陆赫扬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舒服地趴在他肩头,攥着他的衣领,又睡着了。
陆承誉就这么抱着儿子,一动不动。
林隅眠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几天好像瘦了。”
陆承誉偏过头来看他:“有吗?”
“有。”林隅眠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这里,尖了。”
陆承誉捉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两下,没有松开。
“隅眠,”他说,声音很低,“我下周要出差。三天,去上海。”
林隅眠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松了下来。
“嗯。”他说。
“我会接电话。”陆承誉说。
“我知道。”
“任何时候。”
“陆承誉,”林隅眠抽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很轻但很平静,“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生气。”
陆承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林隅眠把陆赫扬从小床上接过来,放进自己怀里,低头给孩子理了理歪掉的襁褓。他的侧脸在夜灯下显得很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错过了一次,”他说,“但后面还有无数次。赫扬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叫爸爸,青墨的家长会、亲子运动会、舞蹈比赛。日子还长着呢。”
他抬起头,看向陆承誉,笑了笑。
“你慢慢补。”
陆承誉的眼眶突然红了。
S级alpha红了眼眶,在这个暖黄色夜灯照着的、飘着奶香味的婴儿房里,像是一头被驯服的猛兽,终于露出了最柔软的部分。
他弯下腰,把林隅眠和陆赫扬一起抱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这一切就会碎掉。
“好。”他说,声音闷在林隅眠的肩窝里,“我慢慢补。”
陆赫扬被挤在中间,不舒服地扭了一下,响亮地哭了出来。
林隅眠笑着推陆承誉:“行了,挤到孩子了。”
陆承誉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手。他低头看着陆赫扬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但眉眼间那些坚硬的棱角,在这一刻全部柔软了下来。
“这小子脾气大。”他说。
“像你。”林隅眠说。
陆承誉想了想,竟然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