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转身的瞬间,她没有注意到陆宴辞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四
聚餐结束时,已经将近十点。
王司长喝得酩酊大醉,被司机接走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林清越站在餐厅门口,等着叫代驾。
苏婉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顿。
“林清越。”
这是苏婉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而不是用“林翻译”这样公事公办的称呼。
林清越转过头,神色平静:“苏翻译有事?”
苏婉盯着她,眼神复杂。
今天她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此刻在夜风中站着,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昨天的发布会……”苏婉咬了咬嘴唇,“我确实表现不好。但你别得意。”
“苏翻译想说什么?”
“你以为你赢了吗?”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有人在背后帮你,你就稳了?”
林清越的眼神微微一凛。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苏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清越,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肖想。否则——”
“否则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陆宴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边,目光淡淡地扫过苏婉。
“苏翻译,喝多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要不要我帮你叫辆车?”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显然没想到陆宴辞会出现。
“陆、陆副司长……”她的声音有些结巴,“我只是和同事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天?”陆宴辞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听着倒像是威胁。”
苏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打扰了,我先走了。”
她匆匆说完,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五
苏婉离开后,餐厅门口只剩下林清越和陆宴辞两个人。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谢谢解围。”林清越淡淡道。
“我不是在帮你。”陆宴辞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是在帮她。”
林清越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她今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你抓住把柄,那才叫麻烦。”陆宴辞看向苏婉消失的方向,“我不过是不想多生事端。”
“……是吗。”
林清越没有反驳。
她总觉得陆宴辞说的话不能全信,但又找不出什么破绽。
代驾到了。
林清越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林清越。”
陆宴辞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陆宴辞站在夜风中,路灯的光洒在他的脸上,让那张俊朗的面孔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真相,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清越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恳求?
她很快回过神来。
“陆副司长言重了。”她钻进车里,关上车门,“我和你之间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陆宴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个女孩,误会他太深了。
但没关系。
他还可以等。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六
另一边,苏婉刚走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孙副部长。
“孙部长?”苏婉一惊,“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孙副部长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温和,“听说今天的聚餐很热闹?”
苏婉的脸色有些难看:“王司长给林清越庆功。我去了,只是……”
“只是被陆宴辞打断了?”
苏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孙副部长叹了口气:“婉儿,你今天太冲动了。”
“我……”
“她现在风头正盛,你这个时候去招惹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孙副部长的声音不急不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苏婉的眼睛一亮:“您有什么计划?”
“下周有个重要的高端访问团要来,团长是法国前总理。”孙副部长看向窗外,“这位前总理有个特点——喜欢用古法语和拉丁语夹杂在对话中,考验翻译的水平。”
苏婉立刻明白了:“您是想让她出丑?”
“让她出丑只是第一步。”孙副部长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林清越,还不够格。”
苏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孙部长放心,这次我一定配合好。”她握紧拳头,“上次在亚非论坛上,她让我丢了脸。这次,我要十倍奉还。”
孙副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不过要记住,这次行动不能出任何差错。万一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警告已经足够明显。
苏婉打了个寒颤:“我明白。”
夜色渐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清越刚回到公寓。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陆宴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念头压下。
不管陆宴辞是什么人,不管孙副部长和苏婉在谋划什么,她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林清越,从来不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