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陆宴辞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逆光而立的样子,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林清越站起身:“走吧。”
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关上后,陆宴辞率先开口:
“孙副部长今天找你麻烦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清越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
“消息传得很快。”他侧过头看她,“而且,我一直在关注。”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林清越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
“你知道孙维德这个人吗?”
陆宴辞的眼神微微一闪。
“2018年,日内瓦。”他的声音很轻,“你父亲的案子。”
林清越的心猛地一紧。
他果然知道。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打断了她的追问。
两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来到停车场。
陆宴辞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林清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外交部大门,汇入傍晚的车流。
陆宴辞一边开车,一边缓缓开口:
“你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孙维德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林清越转头看他:“你在调查他?”
“很久了。”
“为什么?”
陆宴辞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林清越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他帮她、提醒她、暗中保护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工作关系,还是……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她是林清越。
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七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陆宴辞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上去吧。”他说,“有人想见你。”
林清越皱眉:“谁?”
“一个你一直想见的人。”
她跟着他走进电梯,来到顶层。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翻阅文件。
看到林清越进来,老人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站起身。
“清越,好久不见。”
林清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温……温教授。”
温教授,她的恩师,也是父亲的老友。
当年父亲出事之后,她改名换姓,就是怕连累这位老人。
温教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林清越摇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教授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我的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这里,就把它交给你。”
林清越接过文件,手指颤抖着翻开。
是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2018年日内瓦谈判的真相。
关于孙维德如何出卖国家利益的证据。
关于她父亲为何而死——不是死于“工作失误”,而是死于“灭口”。
林清越握着那份文件,浑身发冷。
原来,真相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
温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父亲是个英雄,但他死得不明不白。这份真相,藏了六年,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林清越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温教授,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宴辞。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窗外,夜色渐浓。
但黎明,终将到来。
八
离开温教授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宴辞送她回家,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林清越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他叫住。
“清越。”
她转过头。
陆宴辞看着她,眼神深邃:“你父亲的案子,我会帮你。但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孙维德不会坐以待毙。”他的声音很沉,“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林清越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怕。”
陆宴辞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你和你父亲一样倔。”
林清越没有说话。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良久,陆宴辞再次开口: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不管多晚。”
林清越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陆宴辞,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转过头,视线与她交汇。
车厢里很暗,但她仍能看到他眼中那抹复杂的光。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不能让一个人扛。”
林清越的心微微一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推开车门,走入夜色中。
身后,车灯的光芒落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在这条荆棘遍布的路上,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