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受不了这浓郁的香味，抬头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女子，问刘民，“这是谁啊？”

“就是我说的那个小妾，刘员外的如、夫、人。”刘民道。

林思诧异的睁大眼睛，从刘员外嘴里听到的婉夫人可没有这么奇怪，这看起来就像个以色侍人的女子，真能帮着刘员外打理好宅子？

“这人也太不可貌相了吧！”林思喃喃的道。

刘民见人都到齐了，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大家都肃静。”

话音落地，其他人都安静了，只有那个婉夫人，像只歪嘴鸭子似的，还在那里揪着刘员外吵嚷不休。

京兆府的人也在一边，见刘民受挫，纷纷露出了看笑话的神情。

刘民生平唯一最恨的事，便是在京兆府面前丢脸，他脸上阴沉沉的，正想再喊，就听林思开了口。

他对刘员外道：“咱们这些人忙得很，没有时间听员外在这里打情骂俏。员外要是认真报案呢，就管好自己的人，咱们顺顺利利把案子给办了。员外要是觉得无所谓呢，就去衙门把案子销了，咱们兄弟都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跟员外过不去。”

林思在“不讲理”和“过不去”几个字上加重了音量，特意强调。这是他真正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又有京兆府在一旁虎视眈眈，哪能让这么个妇人给下了面子。

说完后，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刘员外，等着他的答复。

“不不不，不销不销，小的不销，还请各位差爷们多费费心。”刘员外哪里想得到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少年郎一下子就变了脸，心里忍不住一颤，忙呵斥自己的“夫人”，让她识时务些。

见人消停下来，林思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刘民继续。

有林思给架起的梯子，刘民顺着就下来了，他看了并排站着的六个嫌疑人，先拿婉夫人的丫鬟春柳开刀，“我且问你，你家老爷回屋送花瓶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春柳两条腿轻轻的颤抖着，听到刘民问她，紧张的不得了，头也不敢抬的回道：“婢……婢子……婢子正在整理妆奁，老爷进来，给了夫……夫人一个花瓶，夫人让婢子拿下去，婢子就把花瓶拿走了。”

“你家老爷随身带着一个匣子，大概是一尺见方，你可看见了？”刘民问。

“老爷经常送东西给夫人，婢子没注意。”

这句话说完，站在春柳身边的婉夫人“哼”了一声，脸色很难看。

林思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放缓了语气，和蔼的问春柳，“你刚刚说你在整理妆奁，是什么妆奁？”

“是夫人的妆奁，里面的首饰不小心撒了，婢子把它们重新放回去。”

“撒了多少？”

“很多。”

林思点点头，不再开口。

见问完了春柳，陈君保走了过来，“该我们了吧？”

刘民并未多话，而是伸出一条手臂，做了个手势，“请。”

“这是什么意思？”林思狐疑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摸不着头脑。

“既然是比拼，当然是一家一次了，要是你们一口气问完了，要我们京兆府做什么？”陈君保不客气的给林思解释。

林思张大了嘴巴，这么儿戏的吗？这是得有多闲呢？

两家合办一个案子，还不肯合作，连审问内容都要分成一家一半？京城里的捕快都闲到这个地步了吗？

“原来这就是你们说的比试！”林思又一次开了眼界了。

刘民小声道：“这不是没办法嘛，连紫禁城里的皇爷都搞不定那群蛮子，咱们同样也没办法，总不能接到了案子先打一架，谁输谁走人。”

陈君保耳朵不聋，自然听到了刘民对他们的诋毁，回过头来，毫不客气的道：“皇爷真该多赏你们两亩地。”

“为啥？”刘民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君保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让你们滚出来的粪球有个用武之地。”

这话太毒了，真的是太毒了。

刘民差点没被气死，要不是林思奋力拦着，都要朝那厮动手了。

陈君保整整衣裳，半点没把在后头胡乱蹦跶的刘民放在眼中，气得刘民对着陈君保的影子脑袋一顿乱踹。

陈君保选的人是刘管家，他也知道刘管家的儿子欠了大额赌债的事，可惜问来问去，刘管家没有洗脱嫌疑，也没有加重嫌疑，白白做了无用功。

他退下来，换了刘民上去，刘民这次选的是婉夫人，“你家老爷回屋给你送花瓶的时候，你们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如实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