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要跳楼!”
“卧槽,在哪呢!”
“五楼空调外机上,一动不动那个!”
“我看到了!快报警!!”
石英心里一颤,慌忙间只来得及把刀具藏起来。
眼前是异种依旧试图转动的脖子,下面是热心群众的连声劝导,他想跑,又怕异种追过来喜提明天的头条,只好欲哭无泪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摆了摆。
他本意是想让人们别管他,可是位置比较微妙,难免惹人误解。
下面人果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声粗粝的高呼响起,带着热心大爷沉重的关怀:“他放屁了!”
石英目眦欲裂!
谁会tm爬上空调外机放屁啊!你有病吧!
周围人见状也跟着高声喊道:“至少你还能放屁,你的人生还有希望!”
他不敢吱声,可四周声音尽数进了耳机,只听对面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狂笑。
石英脸红如猪腰,然而异种像是抻着脖子睡着了,卡在窗口半步不挪。
它不动,石英也不敢动,失意青年和二逼青年,他不想两样都占。
“小伙子,千万不要想不开,你的人生还可以放很多个屁——”消防队员及时赶到,听了群众的描述,一边在下面展开充气垫,一边苦口婆心。
“哈哈哈嘎嘎嘎——”频道里不但没有人救他,还笑得越来越大声。
他蹲得脚快麻了,眼前金星闪烁,仿佛浮现出太奶的音容笑貌,正对着他招手。
突然,横在半空麦秆似的脖子被什么一折,咔一声断了。
石英抓住机会迅速翻回窗口,看到异种的身体原地抽动几下,随即开始慢慢消散,于是热泪盈眶探出头,试图寻找帮了他的好心人。
这一扫视,就看到前不久刚分开的馆主正面色复杂地仰头看他,身边还有另外两个生面孔——
左边的孔雀毛笑得跪在地上直抽抽,右边那人倒是没太过分,只是被手掩着的嘴角疯狂上扬。
石英看着馆主“果然有病”的眼神,终于流下泪来。
休息日遇到这种奇葩,何为也很无语,看着石英那一下一下瞟过来的眼神,只好扯了扯口罩,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这就是行动处的人?”右边的高个男人好不容易收住笑,一手搭上何为,“怪不得要找咱们,确实不太靠谱。”
怀琅揉着笑到抽筋的脸,倒在地上气若游丝:“人才,人才啊。”
何为记起最开始去行动处,翻滚在地的两人里也有石英在,只得介绍道:“这是他们的部门文化。”
那男人又笑。
石英站在屋里,和户主阿姨一起对消防队员解释情况,一转眼看他们聊得开开心心,脑袋抽筋般灵光一闪,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
他想了想见死不救的狗队友们,毅然点开了行动处的群。
路正雪把近期着急处理的异种整理好,刚放下文件捏了捏眉心,就听外面笑声癫狂,不知又在发什么疯。
“路队,老城区的波动消失。”丛简敲了敲门。
“知道了。”他看看时间,觉得石英这次难得支棱起来,语气里带了欣慰,“这不是解决得挺快吗,他们刚才闹腾什么?”
那帮笑到抽搐的没一个能正常说话,丛简收回视线冷静道:“刚才石英在群里求助,顺便放了个屁。”
路正雪:“……”
这是需要在群里报告的事吗?!
他点进群聊,结果好巧不巧,刚好看到石英发出来的照片,频道里还隐隐传来何为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你真的放屁了?”
“我没有——”
石英哭喊着解释一通,还不等何为再说话,就听对面响起道陌生的男音:“你们聊着,我先走了。阿为晚上想吃什么?”
“剁椒鱼头和双皮奶。”何为十分不客气点了菜,又补了一句,“我马上回去,你们别吵架。”
“放心。”那人笑了一声,似乎知道怀琅不敢去档案馆,于是直接与他们作别。
路正雪点开这张角度极好的照片,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照片里三个人。
何为双手揣进卫衣兜里,戴着口罩,又变回那副无害的学生模样。怀琅发挥稳定,正瘫在地上360度晒牙。
另一个人他没见过,一身黑色冲锋衣、工装裤,短发利落,相貌周正,站在他们旁边眯着眼笑。
何为本身不算矮,但那人还要高出半个头,正一手搭在他肩上,凑得极近说着什么。
搭肩这个动作可以有很多解读。
兄弟之间可以,同事之间可以,爱人之间当然也可以。
“这就是他那个图腾?”路正雪似乎默认了何为的伴侣是同性,一手捏着手机,另一手在桌面敲出一段忐忑,“看着是不错,挺帅。”
明明是夸人的话,落在丛简眼里,多少带了点惊悚。
“路队,你的表情有点奇怪。”他说。
“奇怪?”
“很暴躁很凶,”丛简认真思考措辞,没留意对方的眼神变化,“看起来像在骂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