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染是被阳光唤醒的。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睁开眼,江尘的睡颜近在咫尺,陆染不知何时也睡在了房间里,此刻正侧身蜷在床边,一只手却牢牢握着陆染的手。
陆染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江尘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信息素是那种令人安心的雪松味,比平时更加浓郁,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忘筑起一道保护墙。
陆染轻轻抽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江尘的鼻尖。男孩皱了皱眉,突然收紧手指,将陆染的手拉到自己胸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走..."
这个动作让陆染浑身僵住……陆染的心跳骤然加速,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再次抽出手,却听见江尘又呢喃了一声:"别走......"
晨光中,江尘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竟透着一丝脆弱。陆染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尘,卸下所有防备,像个依赖大人的孩子。
雪松的气息愈发浓郁,缠绕在陆染的鼻尖,让他一时恍惚。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任由江尘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昨晚那个意外的拥抱,江尘的臂弯有力而温暖,将他从梦魇中拉回现实。
"陆染......"江尘在梦中又唤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安的梦境。
陆染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就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江尘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尘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陆染惊慌失措的脸。他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立刻松开了手。
"抱歉,我......"江尘迅速坐起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昨晚看你睡得不安稳,所以......"
陆染也慌忙坐起来,耳根烧得通红:"没、没关系。"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阳光渐渐铺满整个床铺,将昨夜残留的阴霾一扫而空。
江尘突然站起身,背对着陆染整理衣服:"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啊?"陆染抬头,看见江尘的耳尖也泛着可疑的红色。
"听说西区的樱花开得正好,要和我去看看吗?"江尘转过头,目光却飘向窗外。
陆染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画下一道明亮的线,像是命运悄然连接的轨迹。西区的樱花果然开得正盛。
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雾,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陆染仰头望着,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嘴角微微翘起。
江尘站在他身侧,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身旁的人。陆染的睫毛上沾了一片花瓣,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顿住,转而轻轻咳了一声:“你头发上……有花瓣。”
“嗯?”陆染侧过头,抬手随意地拨了拨发梢,却没弄掉。
江尘喉结微动,终于还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将那瓣樱花摘了下来。陆染怔了怔,耳根又悄悄红了。
“谢、谢谢。”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江尘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莫名有些心痒。他别过脸,故作镇定地看向远处:“饿了吗?前面有家店,红豆团子还不错。”
陆染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落满樱花的小道上,肩膀偶尔轻轻相碰,又很快分开。
傍晚,江尘送陆染回家。
说是“家”,其实只是一间小小的公寓,是社区给无亲无故的陆染安排的临时住所。楼道有些旧,灯光昏黄,但收拾得很干净。
“到了。”陆染在门前停下,转身看向江尘,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今天……谢谢你。”
江尘垂眸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平时……一个人住?”
“嗯。”陆染笑了笑,语气轻松,“习惯了,邻居阿姨偶尔会来看看我,还有以前照顾过我的警察叔叔和哥哥的妈妈他们人都很好。”
江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后……”江尘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陆染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随即眉眼弯了起来:“好。”
夜风微凉,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江尘看着陆染进门,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才转身离开。
他没走几步,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染:到家了吗?
江尘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尘:还没。
陆染:那……路上小心。
江尘:嗯。他收起手机往家走去
陆染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和江尘的聊天界面。他盯着那句简短的“嗯”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抿住。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摆着几本翻旧的课本,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幼的陆染站在妈妈旁边,笑的很开心。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陆染随便热了杯牛奶,捧着杯子坐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而他的房间却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暗着,江尘没有再发消息来。也是,他们本来就不是那种会频繁联系的关系。今天的一切,已经像是意外馈赠的礼物了。
陆染仰头喝掉最后一口牛奶,起身去洗漱。水流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梢还残留着一点樱花的香气,让他恍惚间又想起江尘指尖的温度。
太奇怪了。
他摇摇头,把脸埋进冷水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夜深了。
陆染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或是远处醉汉模糊的叫嚷。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拿,却在看到消息时愣了一下,是社区群发的通知,提醒居民明天停水检修。
“……我在期待什么啊。”陆染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可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了。
江尘:睡了?
陆染的心跳蓦地加快,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才回复。
陆染:还没。
江尘:晚安。
陆染怔住,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陆染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陆染:晚安。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窗帘,这个夜晚,似乎没那么安静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时,陆染是被一阵异常的燥热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发烫,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着,传来一阵阵难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是发情期。而且比预想的来得更早、更猛烈。
陆染挣扎着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抑制剂,指尖却因为突如其来的热潮而发软,药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药片散落一地。他咬着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越来越急促。
雪松的气息……
混乱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江尘的信息素味道。那清冽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诱惑。陆染难耐地抓紧床单,眼眶发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陆染撑着身子来到医院。
江尘突然收到了陆染的短信:能来趟医院吗?
短短五个字,却让江尘立刻抓起外套冲出家门。他赶到医院时,陆染正坐在走廊长椅上,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的橡皮筋。见到江尘,他迅速把手藏进袖口。
"怎么回事?"江尘在他身边坐下,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柑橘香。
陆染的睫毛颤了颤:"那个…发……情期到了"
江尘这才注意到他领口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护士过来换药时,陆染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护士的眼神变了变,但什么也没说。江尘注意到陆染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这是他要发作的前兆。
"看着我。"江尘突然说,伸手轻轻扳过陆染的脸,"只看着我。"但奇迹般地,陆染的呼吸平稳下来。
点滴打完已是黄昏。医院门口,陆染犹豫了一下:"谢谢你来。
江尘的目光落在陆染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送你回去。"
暮色渐沉,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陆染的步子有些虚浮,江尘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手臂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可能跌倒的人。
"其实不用..."陆染刚开口,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颈的xianti又开始隐隐作痛。
江尘突然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雪松气息的外套裹住陆染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你的信息素..."陆染耳尖发烫,手指揪紧了外套下摆。
"抱歉。"江尘立刻要收回,却被陆染轻轻拉住袖口。"...很好闻"
路灯在这一刻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江尘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陆染发顶,揉了揉他翘起的发梢。
回到公寓楼下时,陆染犹豫着脱下外套。江尘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两人同时顿住。
陆染抬头,他突然想起点滴室里那句"只看着我",想起樱花树下拂过发梢的指尖,想起每个深夜亮起的手机屏幕。
单元门关上的瞬间江尘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手里带着柑橘香的外套,第一次觉得医院的消毒水味也没那么难闻。
而此时的电梯里,陆染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后颈的xianti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空洞的地方,似乎正被温暖的雪松气息一点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