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电影。
用的是店铺自带的小型电视机,屏幕不大,她坐在竹椅前。
说是在看,她又没在看。
全程,她只顾着看手机。
薛聆走过去,看到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看到晶体管的光在周围明明暗暗个不停,切换出无数个光影。
他坐到了周静水旁边。而她专注地看着影评网站上的差评,皱着眉一个一个读过去,来来回回。
他话音刚落,周静水已然勾起嘴角,想起确实有过那么一个夜晚。
回忆带着涩意,是绿色的柠檬。
周静水的眼神清亮,在说服人时总是很具魅力:“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从哪个年代来的了?”
“我出名的时候,各类恶臭的论坛、乌烟瘴气的杂志,正是流行的时候。”
“从上到下的点评、意淫、谣言,只会比现在,更加不堪入目。”
“那个时候都挺过来了。我不会在意这些人身攻击。”
“我确实很在意差评。不过,只针对作品。别的,没必要听。”
周静水的目光是稳的,说话时看向薛聆,不闪不避,也不咄咄逼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落过去:“不过,谢谢你。我很高兴我们说开了。”
多一个能说话的朋友,多一份关心。
薛聆站起来,点头:“好。”
周静水含笑:“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薛聆却怔怔的:“如果……”
“嗯?”
“……没什么。”
这天晚上的网络很热闹。很多人在讨论薛聆的那一番话,最终引发了又一场互联网口水仗,在每个粉圈和平台发酵出不同的版本。
谁输谁赢,不重要。
徐玮又发了一堆东西过来,总不过是和薛聆的团队达成一致对外,水军、营销号,各司其职。
她粗粗浏览,倚靠在长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朵嫩黄色的黄瓜花。
这一晚的生意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哪一块努力见了成效。
钟逸思见状信心满满,决意明天就去镇上超市借用打印机。
忙了一个晚上,打烊后,周静水一口气喝了一杯黄瓜特调,沁人心脾。
从这一天起,一切迈入正轨。
五天后的一个早晨,周静水起床,清水洗脸,穿上冲锋衣出门晨跑。
石板路是凉的。空气冷得干净。天空呈现出将亮未亮时独有的灰蓝色。
胸口逐渐发紧,直到重新回到店铺后门的小路上,脚步放慢,调整呼吸,一小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结束了。
远远地看见小路尽头的另一个方向,薛聆的身影一起一伏地跑来。
她遥遥招了招手,远处的人影同样挥挥手。周静水平复了呼吸,转身进了店铺后门。
天光大亮,周静水负责今天的伙食。
煎吐司,一篮生菜。
番茄、茄子、彩椒、火腿、鸡蛋。色彩缤纷,炖煮出一锅北非蛋的酱料。
周静水对照着现搜的食谱,兢兢业业不敢含糊,索性成品卖相不错。
酒水铺有了固定进项之后,他们的日子过得宽裕一些。手头稍松,第一时间就体现在了伙食上。
到了吃brunch的时间点,人陆续到齐。
薛聆从门外走进来,他刚刚整理了门口的宣传架子,见状洗手入座。
周静水重新开火,在酱料中间打上生鸡蛋小火闷煮,又撒上芝士,连锅一起端出去。
众人交口称赞。
曾秋生:“很有天赋。”
吴卓君:“你在家会自己做饭吗?这个摆盘好漂亮啊。”
“没时间。”周静水笑笑,“也挺忙的。”
吃完饭,桌子还没收拾。节目组递过来一张任务卡。
几人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录制第一天发放的任务卡已经做完了,节目组给了他们一天缓冲时间。
第一张任务卡的内容围绕着帮助他们了解小镇展开,串起了小镇的各大知名景点、旅游风光。
周静水猜,从第二张任务卡会提高难度。
否则,剩下二十天顺风顺水地度过,也太简单了。
果不其然。
接到任务卡的柳梁欲言又止。
大家等不及了,纷纷凑过去看。
“任务卡:一堂公开课”
“作为一个常住人口约一万左右的小镇,苏兹达克没有现代化学校。在这座以旅游业闻名的古老城镇里,更多的,是一些与村落融为一体的微型学校。
孩子们年龄不同,却因为人数太少而坐在同一个课堂里,听着同一位老师讲课。
在城镇的东北角,就有这样一间小小的学校。红屋顶已经掉了好几块漆,操场边上歪着一只木马,风吹过的时候会吱呀吱呀地转。这是一个即使全校师生站在一起,也填不满城市里一个普通教室的小地方。
七天后的上午九点,你们要站上这里的讲台。
你们有一周的时间准备。
每个人都有份、每个人都要上台,让孩子们看清你的脸。
请要告诉他们,你叫什么,你从哪座城市来。尽管那座城市在很远的东方,也请让他们知道,相隔万里的两个地方,原来也能长出相似的清晨、相似的炊烟、相似的在雪地里踩出第一行脚印的人。”
曾秋生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上一杯热水,悠悠道:“咱们这是带着任务来的呀。”
“后面还有,”柳梁把卡片翻了过来,“公开课结束后,《步履不息》节目组将为学校捐赠多媒体电子设施及教学软件。”
“那还不错。”吴卓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