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王笑天抿起嘴,尴尬地看了孟起一眼。
“……我就是想问问你进步了多少分。”孟起说。
“啊,比上次高了一百多。”王笑天干巴巴地回答,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自然点。
孟起干巴巴地回了句“挺好”。
说完又陷入诡异的安静,这时贺丛手机响了,他边接起来,边往一旁走。
剩下的三个人继续沉默地走出校门,没过多久,贺丛挂了电话走回来。
王笑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紧开口,试图打破沉默:“谁啊?”
“蓝哥喊。”贺丛说着往孟起这边看了眼:“去不去玩?”
“……去哪啊?”孟起问。
贺丛:“去了就知道了。”
“对对,一起去呗。”王笑天看着孟起说。
孟起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仨先回了趟家,然后看着那三人一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并排停在他面前。
引擎轰鸣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不羁。贺丛朝他丢过来一个有些旧的复古半盔,孟起戴上后,跨上后座。
油门一拧,三辆车前后飚出巷子,冲进夕阳光里。
风从半盔的两侧灌进来,吹得耳边发麻,孟起一手抓着贺丛灌满风的冲锋外套,一手扶着后座的把手,任由车身带他穿过一条条街。
心跳不受控制地跟着飙升的车速一起加快,胸腔里憋闷的郁气,似乎被这疾驰的风吹散了不少,孟起整个人顿时有了种奇异的、脱离束缚的轻松感。
经过一个弯道时,身后的王笑天忽然加速,一个漂亮的压弯,车身几乎贴地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从侧后方“嗖”地一下反超了他们。
超过的瞬间,王笑天得意地举起左手,朝他们比了个手势,随即又拧紧油门,绝尘而去。
他们去的是市里很有名的一家咖啡西点+酒吧一体的复式餐厅。
孟起从摩托车上下来,站在餐厅门前,仰着脑袋边摘头盔边打量着招牌:“半醒间……”
贺丛抬手轻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正撞上一阵鼓点的尾音,孟起循着声音往舞台那边看了眼,有些意外,台上的,居然是前段时间才火起来的一个叫“旧信”的乐队,风格偏沧桑版的民谣多一些,但孟起不是很喜欢听他们的歌,可能是他经历的太少,无法共鸣,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拿腔带调的感觉。
头顶的吊灯散着暖黄的光,旁边砖墙缝里嵌着小壁灯,舞台中央的追光灯扫来扫去,和一旁的紫色氛围灯撞在一起。
“苏越最近很喜欢听他们的歌。”贺丛带着他往里走,侧过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声音混在背景音乐里,有些低。
孟起忍不住挑了下眉,真看不出来,小奶狗苏越喜欢听这种风格。
“你喜欢哪个乐队?”忽暗忽明的灯光下,孟起看着贺丛的侧脸问道。
他总觉得,从一个人喜欢的音乐里,总能窥探到几分性格的底色。
就像他自己,大多时候偏爱摇滚 —— 面对周秀今的层层束缚,心底的压抑总需要通过这样的旋律来发泄。
“喜欢的很多,”贺丛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边走边说,语气漫不经心:“各种类型都听,没有特别固定的偏好。”
孟起目光忽然落在他黑色的冲锋衣上面,再抬眼看向苏越和王笑天,他们俩居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
他瞬间觉得自己的着装特别不合时宜,怎么没人提醒他换个外套,他还穿着校服呢。
孟起有些无语收回目光,又瞥了贺丛一眼,默默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
心里忍不住吐槽他:你这人还挺花心,什么都喜欢。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人的喜好本来就是多层次的。
就像他偶尔也会被某些细腻婉转的抒情歌打动,毕竟他有时候还是个多愁善感的文青。
“那你呢?喜欢什么?”贺丛问。
“我也……喜欢的很多。”孟起看着他,故意学着他的语气回答道。
王笑天和苏越边走,边跟着舞台的音乐节拍摇晃脑袋,听得很投入。
一个男人朝他们径直走了过来。贺丛停下脚步,朝那人点了点头:“蓝哥。”
孟起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蓝哥”,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英俊,衬衫西裤,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斯文,一双尖头皮鞋擦得锃亮。
“过来了?”许朝蓝冲他们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唯一陌生的孟起身上,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帅哦弟弟。”
被他这样打量,孟起莫名有些紧张,贺丛侧头看了他一眼,向许朝蓝介绍:“我朋友。”
许朝蓝点了下头,笑着伸手过来:“你好,许朝蓝。”
“孟起。”孟起连忙伸手和他握了握,掌心干燥温暖,“蓝哥好。”
打完招呼,许朝蓝带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朝几个人身后扫了眼,看向苏越:“妹妹呢?”
“跟同学逛商场去了,没过来。”苏越说。
“还想让她唱两首歌呢,今晚就这一个乐队。”许朝蓝说。
“下次。”苏越随口说,整个人注意力全在舞台上,最后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走过去:“你们先去坐,我等会儿就来。”
剩下几个人边说话边往里面走,路过吧台的时候,许朝蓝很自然地伸手拿了两瓶酒在手里。
他带着他们来到远离舞台喧嚣的一个安静角落,那里有个宽敞的卡座,许朝蓝将手里的两瓶酒放在桌上:“你们先玩,那边还有几个朋友,我去招呼一下。”
“蓝哥再见。”
“谢谢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