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知微的生活中。
不是直接的接触,而是某种更隐秘的存在。
她早上出门,会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她中午吃饭,会发现隔壁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晚上回家,会发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不和她说话,不和她接触,只是...
只是在那里。
无处不在,却又不触碰。
这种存在感让她感到窒息。
比周牧野的控制更让她窒息。
因为周牧野的控制是明确的,是可见的,是可以反抗的。
但傅屿的存在是模糊的,是隐秘的,是...
是无法反抗的。
"你最近怎么了?"周牧野问她,"看起来更累了。"
"没什么。"
"又在想他?"
她愣住了。
"什么?"
"陈屿。"周牧野说,"或者说,傅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
"我知道一切。"周牧野说,"我知道他出来了,我知道他改姓了,我知道他在接近你。"
"你...你怎么知道?"
周牧野笑了。
"因为我在监视他。"他说,"就像他在监视你一样。"
她感到一阵寒意。
"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周牧野说,"帮你摆脱他。"
"帮我?"
"是。"周牧野说,"傅屿是个危险的人,他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学会了太多的东西。他接近你,不是为了爱,是为了报复。"
"报复?"
"是。"周牧野说,"他恨你,恨你让他坐牢,恨你毁了他的一生。他想要报复你,想要让你尝尝他受过的苦。"
林知微沉默了。
她知道周牧野在撒谎。
或者说,不完全是真的。
傅屿确实恨她,但他也爱她。
那种复杂的爱恨交织,比单纯的恨更让她害怕。
"周总,"她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可以处理。"
"你处理不了。"周牧野说,"你太软弱了,太善良了,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他走近她,伸手想要摸她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让我帮你。"他说,声音变得温柔,"像以前一样。"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傅屿的不一样。
傅屿的眼睛是深沉的,是复杂的,是...
是真实的。
但周牧野的眼睛是计算过的,是控制过的,是...
是虚假的。
"周总,"她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周牧野站在原地,表情变得阴沉。
"你会后悔的。"他说,"你会后悔拒绝我的。"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无论选择谁,她都不会幸福。
她只能靠自己。
那天晚上,傅屿出现在她公寓楼下。
她看见他,停下脚步。
"你想干什么?"她问。
"想和你谈谈。"他说。
"谈什么?"
"谈周牧野。"他说,"我知道他在接近你,我知道他想要控制你,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需要帮助。"
她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疲惫。
"傅屿,"她说,"你们都是一样的。"
"什么?"
"你和周牧野,都是一样的。"她说,"你们都想要控制我,都想要占有我,都想要..."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都想要让我成为你们的人。"
傅屿沉默了。
"我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和周牧野,都是一样的。
都在用错误的方式,爱着同一个人。
林知微开始调查傅屿。
不是因为她想要对付他,而是因为她想要了解他。
了解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了解他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了解...
了解他是否还在恨她。
她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关于傅屿的信息。
远山投资公司,老傅,监狱...
她发现了更多的事情。
傅屿在监狱里认识了老傅,老傅认他做干儿子,他改姓傅...
这些都是她知道的。
但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
傅屿在监狱里被打过,被欺负过,然后他开始锻炼,开始变强...
傅屿跟着老傅学习,学习权力,学习控制,学习如何在黑暗中运作...
傅屿出狱后,开始布局,开始收购周牧野的业务,开始...
开始复仇。
她看着这些信息,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不是因为他的强大,不是因为他的冷酷。
而是因为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他变成这样,是因为她。
他在监狱里受苦,是因为她。
他学会了权力和控制,是为了...
为了有一天,能够保护她,或者...
或者报复她。
她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她只知道,她已经无法承受这种重量。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想起傅屿的眼神,那种深沉的,复杂的,像是认识她很久的眼神。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无处不在。"
她感到窒息。
她爬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她需要空气,需要清醒,需要...
需要逃离。
但她逃不掉。
因为傅屿是对的。
他无处不在。
在她的每一个早晨,她的每一个夜晚,她的每一个梦里。
她无法逃离他,就像她无法逃离自己。
她弯下腰,开始干呕。
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只是干呕,一声接一声。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窗台,指节发白。
她想要尖叫,想要哭泣,想要毁掉一切。
但她只是干呕,然后停下来,然后...
然后她看见了他。
傅屿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他们的目光相遇,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什么。
不是冷漠,不是计算,而是...
而是某种深沉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他在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