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是在邮箱里发现那张照片的。
那天早上,她打开工作邮箱,处理日常邮件。然后她看见了它。
一封没有主题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她点开,里面只有一张附件。
是她旧住址的照片。
那间她三年前租住的小公寓,那扇她每天进出的门,那个她放绿萝的窗台。
绿萝还在。
她记得她搬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它,她以为它会死掉。
但它还在,还在窗台上,还在...
还在生长。
她的手在发抖。
是谁拍的这张照片?
是傅屿吗?
他知道她旧住址,他知道她的一切,他知道...
他知道她忘了扔那盆绿萝。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注意到什么。
照片的角度很奇怪,像是透过窗户拍摄的。
从对面楼的窗户。
她感到一阵寒意。
有人在监视她的旧住址。
或者说,有人在监视她。
她关掉邮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的新公寓在十二楼,可以俯瞰整个街区。
她看着对面的楼,试图找出那个拍摄的角度。
但她找不到。
因为对面有太多的窗户,太多的房间,太多的...
太多的可能性。
她拉上窗帘,坐回椅子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开始出汗。
傅屿。
只有他会这样做。
只有他会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道他的存在,让她知道...
让她知道她永远无法逃离他。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绿萝还活着。就像我对你的感情。"
发件人:傅屿。
她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记得你的一切。"
"包括我忘了扔的绿萝?"
"包括你忘了扔的绿萝。"
她放下手机,感到一种奇怪的疲惫。
这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这是...
这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某种她无法描述的东西。
晚上,她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那盆绿萝。
她想起她买它的时候,是在一个花店里。那时候她刚搬进那间公寓,想要一点生气,想要一点...
想要一点家的感觉。
但她从来没有把它当成家。
那只是她暂时停留的地方,只是她逃离小镇后的第一个落脚点,只是...
只是她孤独生活的见证。
她搬走的时候是凌晨,只带了必要的行李。
她忘了那盆绿萝。
或者说,她故意忘了。
因为她不想带走任何回忆,不想带走任何牵挂,不想...
不想让自己有任何软弱的理由。
但现在,那盆绿萝还在那里。
还在窗台上,还在生长,还在...
还在提醒她,她曾经有过一个"家"。
即使那个家,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家。
林知微是在电梯里遇见傅屿的。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独自走进电梯。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门重新打开,傅屿走进来。
"林经理。"他说,微微点头。
"傅总。"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他们站在电梯的两端,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但林知微感觉,那几步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近。
"最近睡得好吗?"傅屿问。
"还好。"
"是吗?"他说,"我听说你经常失眠。"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一切。"他说,"你几点睡觉,几点醒来,几点做噩梦。"
"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他说,"是关心。"
电梯停在了中间楼层,门打开,但没有人进来。
门重新关上,继续下降。
"傅屿,"她说,"这不是关心。"
"那是什么?"
"是控制。"她说,"和周牧野一样的控制。"
傅屿的表情变了。
那种冷静的,计算过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说得对。
他和周牧野,都是一样的。
都在用错误的方式,爱着同一个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傅屿走出去,但在门口停下来。
"林知微。"他说,没有回头。
"什么?"
"你发抖的样子,"他说,"和那天一样。"
"哪天?"
"暴雨夜。"他说,"你在巷子里呕吐,我递给你伞。你拒绝了我,但你在发抖。"
她愣住了。
"你...你记得?"
"我记得一切。"他说,然后走出电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知微站在电梯里,感到腿软。
她扶着墙,不让自己倒下。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而是因为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走出电梯,走回公寓。
一路上,她都在想他说的话。
"你发抖的样子,和那天一样。"
那天。
暴雨夜。
她毁了他的那天。
林知微是在办公桌上发现那束百合的。
白色的百合,用淡紫色的包装纸包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愣了一下,然后注意到花束里的卡片。
卡片是空白的。
没有任何字,没有任何签名,只有...
只有一片空白。
她知道是谁送的。
只有傅屿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