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两个月！”

“同桌～帮帮他呗～同桌～”

这语气，这神态，让顾如期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凤溪村被姜浩缠着打球的时候。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下头，“行吧，我试试。”

“真哒？同桌你太好了！”何毅掏出手机，“来来来，我把方云凯拉群里，你需要啥信息让他提供。”

顾如期挡了一下他的手，“别急，我先想想怎么写，过几天给你。”

“好好好，你慢慢想，精雕细琢，”何毅眉开眼笑，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手机修好后，窗外路灯亮了一排，天彻底黑了。

沈雁还没进家就闻到了香味，“姥姥，炖什么呢？这么香。”

姥姥笑呵呵的，拿着勺子搅动了几下，“回来了？炖了点鸡腿，你妈爱吃。这两天帮姜浩他表弟补课，累不累啊？”

“还行。”沈雁把外套搭在门柜旁，脚边慢慢蹭过来一团灰呼呼的东西，是只小猫，不过都十多岁了，严格意义上说，应该算是只老猫。

老猫走路已经慢吞吞的了，后腿使不上劲，晃晃悠悠地围着他脚边转了两圈。平时它就爱窝在猫窝里不动弹，只有沈雁回来的时候才会起身过来蹭两下。

沈雁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狗，小狗”地叫了两声。

姥姥走过来，“猫老了，都听不清你叫它了，今天给它买了点鱼，捣碎了拌水，吃了不少。”

后又说：“好久没见姜浩那孩子了，改天让他来玩。”

“知道了，姥姥。”陪老猫玩了一会儿，沈雁把它抱起来放回窝里，老猫缩成一团，很快又睡过去了。

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沈雁问：“我妈呢？怎么没见她？”

姥姥叹了口气，低声说：“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吃了药，这会儿刚缓过来点，在屋里歇着呢。”

卧室里，沈文秀正靠在枕头上休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见沈雁进来，还冲他微微笑了下，“雁子。”

沈雁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捏着她肩膀，“姥姥炖了鸡腿，特别香，一会儿好了，我给你端进来。”

沈文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拇指蹭到了那块创可贴的边缘：“这手怎么了？伤着了？”

沈雁把手缩回去，指尖在创可贴上压了一下，“没事，上实验课不小心划到了。”

“雁子…委屈你了…”她的声音很轻，拍在他手背上的手也停了。

沈雁垂下眸，眼下泛着浓重的阴翳：“妈，您别这么说。就算沈怀仁不插手，我也要带您来市里。乡下就医不方便，容易耽误病情。再说了，这都是他们欠我们的。”

——欠我的又何止这些。

厨房里飘来的香味越来越浓，没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姥姥端着一个小汤碗探进身来。

她刚要开口，就见沈雁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床上睡着的人。姥姥明白过来，端着汤碗又退了出去。

沈雁慢慢起身，走到窗边，听着沈文秀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拉严实，遮住了窗外偶尔晃过的车灯。

饭桌上，姥姥止不住地絮叨让他多吃些。

沈雁看着堆成小山的碗，无奈摇摇头，随即想起什么，抬头问了一句：“姥姥，咱楼下302他家什么情况？您知道不？”

姥姥夹菜的手停下，思索着说：“哎呦，这我还真不太知道，你姥姥我啊，平时也就出门买个菜，怎么了？你和他家认识？”

“也不算认识。”沈雁低头舀着碗里的汤，“他是我同桌，看着和我年纪差不多。”

“哦，你说那家孩子啊，”姥姥放下筷子，“我有点印象。前阵子买菜回来，看见他妈在楼道里揪着他耳朵吵，说什么回家回晚了，时间不对什么的…”

沈雁低头应了声，扭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天，没再继续问了。

收拾碗筷时，他瞥见茶几上放着的几个礼品盒，眉头不由得皱在一起。

他拿起礼盒看了看，确认是以前没见过的款式，转身问正在洗碗的姥姥，“沈怀仁…今天派人来过？”

姥姥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轻轻叹气，“那是你亲爸，你早晚也得回去。”

沈雁把这些东西往抽屉里收，里头本就堆着不少类似物件，再加上这些，几乎要满得溢出来。他调整着角度，才总算把东西都塞了进去。

收拾妥当后，他重新站到水池边，继续和姥姥一起洗碗，水流哗哗冲着他手里的碗碟。

“不，”他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我家人只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