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芑勤勤恳恳地在照看着萧文元,明明这是可以让山奈或者吉祥来做的事,可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想假他人之手做这件事。是因为内疚吗?周芑心里想当然地以为就是因为这个,而后又心安理得起来。
萧文元的背伤了,只能趴着不能躺,就连吃药要坐起身来也不能靠背,周芑只能让力量比较大的水十言托着萧文元的腰和头,将他立起才能把药喂进。
周芑用勺子把药一口一口地往萧文元口中送去,尽量让药都不要漏出来,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抗拒。周芑看着萧文元那久不舒展的眉头也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她说的话萧文元能不能听到,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道:“萧文元,你乖乖把药吞了,待会儿就给你含一块糖。”
话一说完,萧文元的五官都皱起来了,但好歹药还是都喝下去了,药一喂完周芑就赶紧往他嘴里塞上一块糖,药的苦滋味她知道。
吃过药后萧文元一直在盗汗,周芑忙着要给他擦身子、换衣裳,然后她不放心,又让大夫给萧文元换了一回背上的药,如此折腾几番天也亮了,晨光熹微,旭日东升,萧文元扭在一团的五官又舒展开来,周芑也累得在床边上趴着就睡了,山奈细心地给她盖上了披风。
萧文元醒来时已近正午,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趴在自己床边上睡着了的周芑,他仿佛又置身周芑还是周七的那个时候,他正要伸手去触碰她,周芑感应到似地开始醒了,于是他也将手收了回去。
周芑睁眼见萧文元真盯着自己看,揉着眼睛道:“醒了?”
萧文元微点头,“嗯。”
周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不烫了。”然后又赶紧喊来人,“来人!将药给温一温!二公子醒了!”
门外的吉祥听见了,径直小跑去通知小厨房,水十言听见了也松下一口气,他心道:姑娘总算能去好好睡上一觉了。
“你!昨日刚伤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大夫看!”周芑吹眉毛瞪眼睛地呵斥萧文元。
萧文元不敢直视周芑的眼睛,也不言语。
“怄气能有命重要么?”周芑语气缓和了下来,“况且我也不值得你这样为我。”
“你值得!”萧文元着急道。
“就算是为了谁也不值得!”周芑苦口婆心道:“你不要将性命看得这样随便,我才不需要你就随便地为了我无谓地丢掉性命,你的性命可以为国家、为百姓、为父母,总之没必要为了我!知道了么?”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将你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周芑打断道,“那才是你应该做的。”
萧文元也只好不予辩驳,他只坚定自己所坚定的。
药温好,山奈将药端来,周芑吩咐山奈将萧文元扶起,周芑如昨夜一样一勺一勺地喂给萧文元,她瞧萧文元行也不成、靠也不成的可怜模样,不禁哀怨道:“你父亲下手也真够狠的,你还是他亲儿子么?”
山奈在一旁回道:“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瞧主君发这么大的火,主君从前打大公子都没打得这样重。”
萧文元咳嗽两声示意山奈休言,他还是敬重他父亲的,“父亲他……只是一时火遮了眼。”
“火遮眼就能将你打成这样?”周芑忿忿不平,“在我们那儿,这算家暴,你父亲要吃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