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月明星稀,夜里凉风忽起,暑气消散。
又几日,秋雨倏忽而至,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萧府的家书随着凉风一同而至。
萧文元看过信后神色凝重,周芑也在一旁看着,信上写着他的父亲在入宫述职后被扣押在宫里,宫里消息紧锁,他的父亲现下生死不明。
“阿芑……”萧文元艰难地开了口,先几日他才说了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可他现在却要违背承诺,“我要回去。”
周芑看向了别处,默不作声。
“我保证,事情一结束我就马上回来。”萧文元握着周芑的手作着保证。
“万一事情结束不了呢?”周芑开口道。
“不会的,父亲多年在外征战,劳苦功高,我相信父亲会没事的。”萧文元语气坚定,眼神却是飘忽的,他最担心就是这劳苦功高这里面的功高了。
“萧府若是倒了,我也就不在这儿连累你了。”萧文元忽而变得神情落寞了起来。
周芑只是将他抱住,什么都没说,直至萧文元临行前她也还是没有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她不想他走、她好想好想让他不要走,但是她却没有留下他的理由。
萧文元知道周芑欲言又止要说的是什么,从她将他抱住的那一刻他就期待着周芑说出来,可是直到他们分别前的最后一次拥抱也没能听到她将那几个字说出来。
萧文元既期待又害怕着周芑将那几个字说出来,他怕他会就此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就留下来,管他什么萧府皇宫,他通通都不要管了。最后他反而是在庆幸周芑没有将话说出口,在察觉到自己觉得庆幸的时候,他自嘲地笑了笑。
萧文元走后,周芑以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度过了两日,随后她又一如往常般吃饭、看戏、睡觉。
日渐一日已过了半月,周芑腹中的胎儿也渐长,却始终没有收到萧文元的来信,直到周仕举的到来,他带来了萧文元要娶妻的消息。
“妹妹,我们终于又能一家团圆了!”周仕举抱着还未从听到萧文元娶妻消息中反应过来的周芑,欢欣鼓舞地道。
“哥哥,我不要去京城,我自己留在亳州就行。”周芑给周仕举泼了一盆冷水。
“芑儿,你眼看就要临盆,你自己一个人在亳州,你让我们如何放心得了。”周仕举语重心长地道:“阿娘近来病了,他们来不了照顾你,你就随我回去,家里还有你嫂嫂能照看你。”
“阿娘病了?是什么病?是小病还是大病?”周芑立即关切地道。
“不过是些头疼脑热的老毛病罢了,阿娘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问题,你一个人怀着身子待在亳州,我们都不放心。”周仕举继续劝解道。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吉祥呢!”周芑道。
周仕举瞧着她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大概也瞧出了些端倪,便也就不再勉强,“我回去让你嫂嫂找几个稳妥的稳婆以及奶娘来给你,宅里事都交给吉祥就好,自己不必太操心,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给我写信,哥哥再来接你回家。”
“放心吧哥哥,你什么时候见我操心过!”周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