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林沐馨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握在手里，一动没动。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桌上画了一道斜斜的亮线。她盯着那道线，盯了很久。
脑子里是昨晚的事——
许溪站在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手搭在栏杆上，指节发白。
两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晚霞沉下去，天黑了。
许溪转身进屋的时候，路过她旁边，停了一下。
“作业写完了吗？”她问。
声音和平时一样。
林沐馨愣了一下。
“还没。”
“那去写吧。”
然后就进去了。
林沐馨站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风凉凉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笔从手里滑了一下，磕在桌上，把她拽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卷子。
第一题都没写。
她把笔捡起来，重新握住。
写了两个字。
又停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她坐在这儿。
但人没在这儿。
脑子里一会儿是许溪的背影，一会儿是昨晚的风，一会儿是那句“作业写完了吗”。
她忽然站起来。
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排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又坐下了。
低头盯着卷子。
三秒后，她又站起来。
这回没坐回去。
她把卷子一合，塞进书包，拎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问：“林沐馨，你去哪儿？”
她没回头。
“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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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厕所。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看着楼下。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哨子声远远传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谢锦安：“在干嘛”
她盯着这三个字。
回：“教室”
谢锦安：“不走？”
她想了想。
回：“不想走”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那别走了”
她愣了一下。
他发：“出来”
她回：“干嘛”
他发：“带你逃学”
她盯着这行字。
逃学。
这个词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是学生会会长。
她从来没逃过学。
她抓住逃课的人，记名字，扣学分。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
操场上的哨子声还在响。
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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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收起来，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往门卫室看了一眼。
门卫在低头看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往校门口走。
刚走到门卫室旁边，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住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转头。
谢锦安站在她身后，食指竖在嘴边。
“嘘。”
她愣住了。
他把她拉到墙角，压低声音：
“走大门，等着被记？”
她没反应过来。
“那怎么出去？”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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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她绕过教学楼，走到操场后面的小树林。
树很密，光线一下子暗下来。
她有点慌。
“这是哪儿？”
“后墙。”他说，“翻出去就是校外。”
她站住了。
翻墙？
她从来没翻过墙。
他回头看她。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
“我……没翻过。”
他看着她。
那目光，没嘲笑，也没着急。
就看着她。
然后他说：
“第一次？”
她点点头。
他笑了一下。
“那今天第一次多了。”他说，“逃学第一次，翻墙第一次。”
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拨开几根树枝，露出那面墙。
墙不高，两米左右，墙头有杂草。
他站过去，拍了拍手。
“我先上，然后拉你。”
她站在那儿，心跳很快。
他看着她。
“怕？”
她没说话。
他等了两秒。
然后他说：
“怕就闭眼。”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跳起来，手攀住墙头，脚在墙上蹬了两下，翻上去了。
动作很快，很利落。
他骑在墙头，往下看她。
“来。”
她走过去。
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他。
两米。
不高。
但她从来没翻过。
他伸出手。
“手给我。”
她抬起手。
他握住。
他的手很热。
“另一只手攀住墙。”他说，“脚蹬那儿。”
她照做。
然后他一使劲，把她拉上去。
她趴在墙头，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已经在墙那边了，站在下面的地上，抬头看她。
“跳。”
她看着下面。
不高。
但她不敢。
“林沐馨。”他叫她。
她低头看他。
他张开手。
“跳，我接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跳下去。
他接住她了。
真的接住了。
她踉跄了一下，站稳，睁开眼。
他站在她面前，手还扶着她的胳膊。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她心跳很快。
不知道是翻墙吓的，还是别的。
他先松开手。
“到了。”他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站在校外。
土地，杂草，前面是一条小路。
她出来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看着她。
“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他也笑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往小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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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今天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
“没怎么。”
“哦。”
又走了一会儿。
“你上周也不对劲。”他说。
她没说话。
他看着前面。
“不想说就不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